第615章 粥渍染透三十年旧账本(1/2)
那把钥匙在口袋里沉甸甸地坠着,每走一步都在撞击我的大腿侧面,像是在催促。
回到院子时日头刚过中天,姥姥家这方小天地却静得渗人。
我坐在那张掉漆的马扎上,手里捧着那张派出所刚复印出来的胶片复件。
照片纸又硬又滑,边缘锋利得像刀片,被手心的汗一浸,粘腻得让人难受。
小满捧着一只豁口的粗陶碗从灶房跑出来,碗里是刚熬好的杂粮粥,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姐姐,喝……”
她步子不稳,脚尖被门槛绊了一下。
那一碗滚烫的粥泼出来半勺,褐色的汤汁刚好溅在我手里的胶片复件上,在那片空白处洇开一滩浑浊的水渍。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抬手就要去擦。
“别动。”
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顾昭亭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领口拽出那枚布谷鸟哨。
他没有吹哨,而是拧开了哨子底部的暗扣,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黄铜刮片。
“这粥里掺了后山的陶土粉,能去火,也能显影。”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那一小片黄铜被他捏在指尖,蘸了点碗底沉淀的浓稠粥水,在那摊还没干透的污渍上轻轻刮过。
一下,两下。
刺啦的轻响声中,原本光洁的胶片空白处,竟像是被腐蚀了一般,慢慢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蝇头小字。
那是感光材料遇到特定酸碱度后的反应,像是陈年的血痂重新化开。
我凑近了看,瞳孔骤然收缩。
「1998.10.17,周代领霜系脚环30枚,用途:艺术采样。」
落款是一枚模糊的椭圆形印章,字迹虽然残缺,但依稀能辨认出“镇民政所”几个字样,中间还夹杂着“物资专用”的字眼。
“艺术采样……”我咀嚼着这四个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把活生生的婴儿当作“样本”,这哪里是领用,分明是进货。
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突然被拨动了。
我猛地站起身,甚至没顾得上跟顾昭亭解释,转身就冲进了西厢房。
角落里那口樟木箱子自从姥爷昏迷后就再没打开过。
我发疯似的把上面的棉被褥子掀开,指甲抠进箱盖的缝隙,用力一掀。
霉味扑鼻而来。
我在最底层那堆旧报纸资领用簿》。
小时候我拿它当画本涂鸦,被姥爷狠狠打过手心。
他说这是公家的账,动不得。
我颤抖着翻开,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碎。
根据日期的记忆检索,我迅速翻到了十月中旬的那几页。
找到了。
在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大米”、“棉油”记录中间,有一行字显得格格不入。
「领取婴儿脚环30套(模型社赞助)」
经手人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字:周秉坤。
而在备注栏里,被人用红色的圆珠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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