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第三扇门后是出生证明(2/2)
纸张的背面,粘着一小片半透明的薄膜。
是半张大白兔奶糖的糖纸。
世界在我眼前旋转,褪去了颜色。
我仿佛回到了七岁那年,在镇上唯一那家照相馆里,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是社区助理的周秉坤走过来,笑呵呵地剥开一颗橘子糖塞进我嘴里,然后把那张糖纸仔细地折成一只小船,放在我手心。
他说,这是护身符,能保佑小晚照。
原来那不是保佑。
是标记。
从我出生那一刻起,我就在他的猎物清单上。
我颤抖着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枚黄铜公章,对着证明文件上“监护人”那片空白,重重地盖了下去。
陶质的印泥接触到脆弱的旧纸,发出微弱的“滋”的一声。
那半张粘在背面的糖纸突然像被火燎了一样,猛地卷曲起来,变成一个细小的纸筒。
就在顾昭亭的手电光束下,一小片模糊的光影从纸筒里投射出来,映在满是尘埃的空气里。
画面摇晃不定,像一段来自地狱的默片。
一个年轻的周秉坤,正抓着一个新生儿的脚,将那小小的脚印拓在“模型社”的登记簿上。
而那个被他抓在手里的婴儿,脚踝上戴着一个微型的金属环。
“嘶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
顾昭亭面无表情地撕下了自己衬衫的一大块下摆,动作利落地将那本要命的出生证明包裹起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模型社需要‘自愿溯源’,所以必须伪造你母亲放弃监护权的文件。”
我猛然想起了什么,哆嗦着掏出手机。
昨夜血签监护人之后,社区档案系统后台自动生成的那份《补正告知书》正在屏幕上闪着红光,要求我在72小时内提交原始出生证明,否则变更无效。
那本来是一个死局。
“现在它有了。”我低声说,把手机塞回兜里,接过顾昭亭手里的布包,将那枚还带着我体温的公章,隔着布料,重新按在出生证明上。
殷红的霜花图案,透过深色的棉布隐隐渗出微光。
院外,小满的喊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清亮:“姐姐!派出所来电话,说周秉坤全招了——他当年在镇医院,偷换了整整三十个新生儿的脚环!”
一缕晨光终于穿过门缝,照亮了婴儿床护栏内侧,一行用指甲刻下的小字。
“真正的霜,从不需要编号。”
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卷起地上干枯的橘皮碎屑,带着一股清冽的、像是槐花初开时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