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剁馅刀不剁肉,剁的是谎(1/2)
剁馅刀还在那块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震着,但这回不再是那种沉闷的嗡嗡声。
声音变了。
那种震颤变得极快、极尖,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指甲正在疯狂抓挠着玻璃窗。
我耳朵里那一层薄薄的鼓膜被刺得生疼,脑子里那些关于声音的记忆碎片瞬间炸开。
姥爷本来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手里的拐杖“咚”地一声重重敲在刀背上,把那阵令人牙酸的颤音强行压了下去。
“听听,这哪是活人走的动静。”姥爷的声音里没带半分惊诧,倒像是早就料到了这出戏码,“他们在用井台的回声做局,装得像是要跑。”
我猛地转头看向院角那口枯井。
昨夜那根被我们斩断的铝箔绳还在井壁上挂着,此刻随着晨风轻轻摆动。
金手指的思维导图在这一刻迅速铺开,将之前巷子里那些乱糟糟的金属撞击声重新排列组合。
李伯的锅盖声是四四拍,急促且规律;但陈阿婆那边的搪瓷盆……不对劲。
记忆里的声音波形被拉长、放大。
陈阿婆那根擀面杖敲击盆底的节奏,在第十三下和第十四下之间,莫名其妙地少敲了半拍。
那个微小的停顿,刚好和此刻剁馅刀发出的高频颤音卡在同一个节拍点上。
“不是撤离,是召唤。”顾昭亭突然蹲下身,动作快得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从那个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防汛钩锁手柄里掏出了一个小玩意儿——那是他自己改装过的微型频谱仪,外壳还是用老式收音机的塑料壳凑合的。
他把那根细长的探头死死贴在剁馅刀柄末端的铜哨上。
那枚指针疯狂跳动,最后死死钉在红色区域的最顶端。
顾昭亭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此刻透着一股寒意:“频率对上了。他们在引诱最后一名‘清洁工’回来。那人还没走远,就藏在镇东那个废弃粮仓里。只有那种地方,用几百袋发霉的粮食堆起来,才能做出这种能骗过耳朵的声波反射墙。”
清洁工。粮仓。
这两个词像两颗钉子,狠狠扎进了我的神经里。
粮仓看守老周,那个总是笑眯眯给各家各户送驱虫药的老好人,昨晚在“模型社”撤离名单上并没有他的名字。
原来他不是被抛弃了,他是那颗留下来断后的雷。
林母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还没完全冷却的剁馅刀,忽然抬起手,从护士服那卷起的袖口里抽出了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铁丝。
那铁丝在她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弯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像个问号,又像把钩子。
“你爸当年教过我这一手。”她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是手里还握着手术刀,“这铜哨是木匠行会的‘净谎针’,最怕火,也最亲火。遇热之后,里头那些陈年松香微粒就会飘出来,专吸活人嘴里吐不出来的脏东西——也就是谎言残留的生物电。”
她手腕一抖,那根细铁丝精准地插进了刀镡与刀柄连接的那条微不可见的缝隙里。
滋滋。
像是凉水滴进了滚油锅。
那一瞬间,原本只是发黑的刀面上,竟真的腾起了一层淡蓝色的雾气。
那雾气并没有散开,而是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刀刃的纹路缓缓游走、聚拢。
几秒钟后,那团雾气在半空中凝成了一个模糊却有些佝偻的人形轮廓。
那姿势太熟悉了——半蹲着,右手习惯性地在左手手肘上蹭两下。
这是老周常年在粮仓搬运重物落下的毛病,那是风湿骨痛发作时的下意识反应。
“果然是他。”我咬着牙,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二十年来,这个总是给我塞糖吃的老人,竟然一直是个负责清理“废弃模型”的屠夫。
“晚照,灰。”顾昭亭低喝一声。
我猛地回神,抓起那个防汛应急箱里的半个椰壳瓢,跑到院角那个用来接雨水的陶罐旁。
刚才那份被我亲手注销的档案灰烬还在地上没散尽,我胡乱抓了一把,连着地上的泥土一起扔进瓢里,再舀上半瓢隔夜的冷雨水。
浑浊的灰水在瓢里打转。
“倒。”
我手一倾,灰水顺着剁馅刀那道深深的血槽流了下去。
奇迹发生了。
那些灰黑色的水流过刀面时,并没有把刀染脏,反而像是显影液一样。
刀身上那些原本看不清的细密划痕,此刻竟泛起了浅金色的光泽。
那不是乱画的划痕。
线条纵横交错,节点密布,那分明是一张地图。
我盯着那张图,脑子里的信息库疯狂比对——东街李家的大梁、西巷赵家的地基、南门那口老井的井圈……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镇上一处老建筑的关键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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