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井底档案泡不烂，人心能（1/2）

“你们根本不懂……不交‘模型’，上面的指标怎么平？”

老周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股垂死挣扎的尖利。

他半边脸埋在烂泥里，那只平时用来拨算盘的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盖翻起，渗着血丝，“没有新的‘活体’入库，那个倒计时一旦归零，全镇都要被清空！没人能活着出去！”

顾昭亭没理会他的疯言疯语，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手中瑞士军刀的改锥猛地凿进了老周那只皮鞋的后跟。

咔擦一声脆响，硬胶鞋跟崩裂，露出里面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夹层。

一枚闪着幽蓝微光的芯片跌落在泥水中。

我盯着那芯片表面细密的金色蚀刻纹路，视网膜上突然一阵刺痛。

那纹路太眼熟了，像是一条条纠缠的贪吃蛇。

大脑里的胶卷开始疯狂倒带。

上个礼拜端午节，社区给低保户发米面油。

因为无聊，我在那张《困难群众领取名单》的背面，用铅笔无意识地拓印了旁边米袋封条上的防伪纹理。

那张名单现在还压在我办公桌的玻璃板底下。

两者的波形完全一致。

原来所谓的防伪标，根本就是这种芯片的电路图伪装。

粮站发出去的每一袋米，都是投放到这个镇子里的定位器。

门板“吱呀”一声轻响。

母亲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竟然端着一只崩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热气腾腾，辛辣的姜味瞬间冲淡了空气里的血腥气。

她没看地上的芯片，而是径直走到老周面前蹲下。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她从袖口抽出一根棉签，蘸了蘸碗里的姜汤，然后迅速且精准地涂抹在老周耳后那块暗红色的疤痕上。

那是植入接收器的位置。

热姜汤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那块疤痕立刻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老周原本歇斯底里的抽搐像是被抽掉了发条，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眼神开始涣散。

这手法太娴熟了，带着一种流水线作业般的麻木。

我脑子里那个名为“记忆”的数据库自动弹出了一个窗口：上周三，社区组织老人健康普查。

母亲作为志愿者帮忙测体温，她手里也端着同样的一碗姜汤，给每一个老人都擦了耳后。

当时她说是因为探热针太凉，怕老人激着。

原来那不是为了体温，是为了干扰。

她在用这种土办法，暂时屏蔽那些老人脑子里接收器的信号，给他们争取几分钟清醒的时间。

“这东西离不开体温供能。”母亲放下碗，从顾昭亭手里接过那枚还沾着泥水的芯片。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撕开了那一层早就磨得发白的衣襟内衬，将那枚冰凉的芯片贴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心跳模拟器一旦断开热源超过三分钟，云端就会报警。”母亲把衣服拢好，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耳后的疤痕因为接收了芯片的高频辐射而迅速充血肿胀，“这玩意儿只要活着就像个吸血鬼。我替你养着它。”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平静得让我心惊肉跳，就像她平时问我晚饭想吃咸菜还是喝粥一样。

我咬着牙，强迫自己转身，不去想母亲心口正在承受的高温灼烧。

手里握着姥爷给的那把槐木听音尺，我重新趴回了井台边。

根据刚才在账本里看到的结构图，这口井的机关不在锁，而在音律。

当、当、当……

槐木尺有节奏地敲击着井壁内侧的青砖。

每一声都必须敲在特定的凹点上，力道不能大也不能小，要刚好能引起内部铜簧的共振。

每敲一下，井底那个漆黑的深渊就会传来一声沉闷的吞吐声。

就像是一头巨兽在反刍。

七下敲完。

井壁深处的一块石砖缓缓推出，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七个湿漉漉的牛皮纸袋。

这些纸袋在地下暗河的水汽里泡了太久，封口的火漆印都要化了。

我颤抖着手拆开第一个。

李秀兰，编号042，监护人：张大民（已清除）。

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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