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工作证背面刻着我的乳名(2/2)
就在最后一声余音未散的瞬间,我听到了脚下的地面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一声。
那是金属簧片弹开的声音。
姥爷在用“听音尺”的震动频率,唤醒埋在井基里的防御结构。
这口井既然是老木匠行会的杰作,就不可能只有开锁这一道机关。
果然,井壁外侧第三层的几块青砖开始缓慢地、无声地向外错位。
一截早已锈蚀发黑的铁管像毒蛇吐信一般,从砖缝里探出了半个头,管口的角度,正死死对着那人站立的方位——那是脚踝的高度。
我腿一软,顺势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做出被吓坏的样子。
“我不信……你给我看清楚……”我带着哭腔喊道,右手却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湿透的衣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坚硬的物体。是那枚社区公章。
刚用过的松烟墨印泥在潮湿的口袋里受热微微化开,沾得我满手都是黏腻的黑油。
那人显然对我这个刚毕业的“小丫头片子”毫无戒心,为了让我看清那张所谓的“同意书”,他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两步,弯下腰,将手里的纸举到我面前。
就是现在。
我猛地抬手,像是要去抓那张纸,实则沾满印泥的拇指精准地在那人腰间晃动的工牌磁条上狠狠抹了一道。
按照《社区档案管理系统安全规范》第十四条:磁条感应区一旦被油脂或导电石墨覆盖面积超过30%,终端将判定为恶意损毁或入侵,立即启动权限锁死程序。
滴——滴——滴——!
一阵急促刺耳的蜂鸣声瞬间打破了对峙的死寂。
那人腰间的黑色终端屏幕上,原本绿色的信号灯瞬间炸成了一片猩红,跳出了四个加粗的大字:权限异常。
“怎么回事?”那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查看设备。
但他忘了看脚下。
就在他后脚跟落地的瞬间,正踩中了姥爷刚才用刀尖震松的那块青砖。
咔嚓。
青砖翻转,那截探出头的铁管猛地弹出一道倒钩,死死咬住了他的裤脚。
“啊——!”
那是骨头错位的惨叫。
顾昭亭的身影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手中的防汛钩锁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锁舌精准得可怕,直接卡进了那人握枪手腕的尺骨关节。
手电筒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乱舞的光柱,最后滚落在泥水里。
那一束光,恰好从下往上,照亮了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
我死死捂住了嘴,把那声即将冲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是张老实巴交的脸,眼角布满了常年风吹日晒的皱纹,左边眉毛里藏着一颗黑痣。
是粮站的会计,老周。
那个每逢我在社区加班,都会笑呵呵地给我塞一根刚煮好的糯玉米,还会提醒我“小林啊,女孩子别太晚回家”的瘸腿大叔。
他整个人被顾昭亭反剪双臂按在泥水里,那张一直挂着憨厚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狰狞。
掉在一旁的工作证背面,在手电的侧光下,那行针尖刻下的小字终于完整地显露出来:
097号监护人:林霜。
原来那些热乎乎的玉米,从来都不是善意,那是饲养员投给待宰羔羊的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