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号不是人,是口井(2/2)
这绞盘的轴心设计,根本就是为了配合这种特定形状的木柄存在的。
“手稳着点。”姥爷看了我一眼,那只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股只有老手艺人才有的精光,“这机关吃劲不吃力,得听响。”
他握住槐木柄,手腕猛地一抖。
这一声很轻,顺着槐木棍传导进井下的深处。
紧接着,是一种让人牙酸的、齿轮咬合的摩擦声。
那是井底沉睡了二十年的机械结构被唤醒的动静。
这口井,是被老木匠行会改造过的“活机关”,靠特定频率的震动才能开启底层的暗格。
顾昭亭迅速将那根特制的汞芯绳系上了绞盘,绳尾绑着那把沉重的防汛钩锁。
随着绞盘转动,绳索一点点没入黑暗的井口。
当绳结绷紧的那一瞬间,藏在绳芯里的几百颗水银珠因为受力挤压,开始渗出尼龙纤维表层。
呲——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像是肉放在铁板上炙烤的声音。
汞珠接触到了井壁内侧那层用来屏蔽信号的铝箔。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蜂鸣声炸响,那是井下的信号接收器线路板被液态汞腐蚀短路发出的哀鸣。
“退后!”顾昭亭低喝一声。
整口井开始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地底冲出来。
井台石缝里簌簌落下大片黑色的灰烬,那是原本封在井口的稻草灰,此刻混杂着一些还没烧干净的纸片,被底下的气流喷涌而出。
我没退,反而往前扑了一步。
在那翻涌的灰烬中,井壁下方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早已泡烂的牛皮纸档案袋露出了半截。
借着月光,我一眼就看见了档案袋封皮上那张模糊的一寸照——那是我刚出生时在医院拍的照片。
备注栏里,被人用鲜红的油性笔写着四个大字:备选模型。
我的血瞬间凉透了。
原来我不是这局棋的棋手,甚至不是棋子,我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被他们圈养在档案袋里的备用零件。
“有人。”
顾昭亭猛地拽住我的后领,把我甩到身后。
那一瞬间,远处原本漆黑的田埂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火把,将半边天都烧红了。
杂沓的脚步声踩着泥水,快得像是奔丧。
为首的那个人没拿火把,手里举着一把大功率的战术手套。
光柱刺破黑暗,直接打在了顾昭亭横在胸前的防汛钩锁上。
我看清了那人的脸,更看清了他腰间随着步伐晃动的一张证件。
那是蓝色的挂绳,塑料封皮在火光下反光。
那是和我脖子上挂的一模一样的、社区基层职员工作证。
姥爷往前跨了一步,手里那把剁馅刀的刀尖垂直指着地面,刀面在火光和月光的交错下,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三根死死钉进大地里的木桩。
“不管你是谁,”那人停在五米开外,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档案归档,闲人退散。”
我刚想开口,那人突然抬起手里的手电筒。
强光瞬间爆发,眼前世界变成一片惨白。
在那让人致盲的白光里,我听到了金属拉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