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档案室没有鬼只有编号(2/2)
【状态:脑波剥离/躯体封存】
【适配失败,启动替代方案】
【当前替代者:周桂芳(编号0-替)】
周桂芳。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认知。
那是许明远老婆的名字。
那个永远唯唯诺诺、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那个为了家庭“忍辱负重”的贤妻。
她根本不是什么妥协的受害者。
她是“替代品”。
档案备注里冷冰冰地写着一行小字:因母体排异反应强烈,启用备用素体周桂芳进行次级适配。
注:该素体服从性极高,不仅完美通过测试,还协助捕获了母体。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原来我们在算计怎么逃出许明远的魔爪时,那个给我们开门、给我们递水的女人,正用一种看“备用零件”的眼神审视着我们。
“这东西能当证据吗?”队长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这只能说明他们用了这套编码,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
我从随身那个被泥水浸透的帆布包里,抽出了那本哪怕逃命都没丢下的社区档案夹。
翻开最后那页空白的低保申请表,我在背面飞快地画出了那棵“档案树”。
“以防汛序列号为根,以出生日期为枝,以档案格位为叶。”我指着表格下方那行属于母亲的、娟秀的手写备注,“这是她留在制度里的后门。她说,制度的漏洞,只能用制度来补。只要用这套逻辑去反推许明远这十年的物资采购单,你会发现,他买的每一个‘模型’底座,都能和一个失踪人口的编号对上。”
队长的眼神变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一把抓过档案夹,转身对技术科吼道:“按这个逻辑,封存所有数据!”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
晨光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了厚重的云层。
泵站破损的大门外,一架警用无人机正缓缓升空,螺旋桨带起的风吹散了积水上的油污。
而在更远的巷口,在那些拉起的黄色警戒线之外,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姥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手里提着那把剁馅刀,像一尊沉默的石狮子,死死守在巷口。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在刀面上,折射出一道并不刺眼的冷光,直直地指着我们所在的方向。
父亲沉默地走过来,从兜里掏出那根还带着他体温的防汛绳。
他没有说话,只是笨拙地蹲下身,将绳子的一端系在我的手腕上。
绳结打得很丑,是那种死扣,但在绳结的最中央,那枚米粒大小的LED灯珠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黄光。
一下,两下。
那是心跳的频率。
“林晚照。”
顾昭亭正在擦拭手上的油污,他突然停下动作,目光落在我手腕的那点微光上,“你妈留下的这套灯语里,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我低下头,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硌手的绳结。
并没有回答他,我只是伸出右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那是我们在黑暗的管道里确认彼此方位的暗号。
意思是“找到你了”。
也是母亲在无数个雷雨夜里,隔着被子告诉我的那句话——别怕黑,我在。
“走吧。”
顾昭亭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掌心干燥温热。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那个充斥着腐朽与罪恶的泵站,走向那张摆在警戒线外、等着我去录口供的红色塑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