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味道维度(四十)(2/2)
同时把手按在面团上。
“我们一起。”
“夫妻同心。”
“其利断金。”
“虽然还没正式结婚。”
“但……”
“差不多啦。”
面团裂开三道缝。
缝里冒出三颗火星。
火星落在他们手心。
烫出印记。
印记是心形。
心形里刻着字:
“勇往直前,无问西东。”
杨明远也伸手。
火星落在他手心。
烫出调和者徽记。
徽记旋转。
旋转成小小的太极图。
“第七项。”
盐晶龟的声音飘忽不定。
“永恒骨粉三把。”
“需要用牺牲研磨。”
“但陈主厨和血颅已经牺牲了。”
“所以……”
“需要替代品。”
“用你们的——”
它没说下去。
因为胃壁突然剧烈震动。
震动来自外部。
有东西在撞击胃壁。
撞击声像巨兽的嘶吼。
“是‘渴’!”
盐晶龟最后喊道。
“它提前醒了!”
“被‘爱辣甜’的味道吸引!”
“宴席必须提前!”
“快完成最后一步!”
胃壁被撞出裂痕。
裂痕里渗出透明的液体。
不是胃液。
是“渴”的口水。
口水所到之处。
蜜河干涸。
辣椒树枯萎。
连时间都变得焦渴。
苏木哲和妮特丽对视。
两人同时割破手掌。
血是“爱辣甜”的颜色。
血滴在面团上。
面团开始燃烧。
燃烧成三把骨粉。
骨粉自动装入瓶中。
“第八项……”
盐晶龟的声音几乎消失。
“原初对不起一句……”
“需要用真相解锁……”
“真相在……”
它彻底透明前。
吐出一个坐标。
坐标刻在杨明远掌心。
“去那里……”
“找‘真相之茧’……”
“茧里封着……”
“原初文明的……”
“最初初心……”
声音断了。
盐晶龟消失了。
只剩地上一点盐痕。
盐痕组成两个字:
“快走”。
胃壁裂痕扩大。
一只巨大的透明舌头伸进来。
舌头舔过之处。
所有味道被吸干。
包括“爱辣甜”的余韵。
杨明远抓起清单。
抓起所有收集品。
“撤!”
“去坐标位置!”
苏木哲和妮特丽跟上。
三人冲向胃的深处。
深处有扇门。
门是心脏的一部分。
门上刻着字:
“味觉彼岸——亡者厨房”
“生者勿入。”
“除非携带‘遗憾面团’。”
杨明远举起面团。
门开了。
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光在闪烁。
光组成一行字:
“欢迎来到……”
“真相的案发现场。”
他们冲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挡住“渴”的舌头。
但舌头在敲门。
敲得一声比一声急。
像饿鬼索食。
黑暗渐渐散去。
露出一个熟悉的场景。
是咸时餐馆。
但时间停在三百年前。
盐晶龟还活着。
正在擦杯子。
苏木哲年轻些。
在厨房做排骨。
妮特丽还是古籍形态。
摆在吧台上。
杨慎和奶奶林晚坐在角落。
他们在低声争吵。
争吵声传到杨明远耳中:
“晚晚,你必须走。”
“高层已经怀疑了。”
“我会留下来。”
“完成最后的计划。”
林晚摇头。
泪水在眼眶打转。
“不。”
“要走一起走。”
“要留一起留。”
“我们说好的。”
杨慎握住她的手。
握得很紧。
“计划需要牺牲。”
“需要有人背锅。”
“我背锅。”
“你活着。”
“活着才能照顾明远。”
“活着才能……”
“等到真相大白那天。”
林晚哭了。
哭得无声。
眼泪滴在桌子上。
滴成盐晶。
盐晶龟擦杯子的动作停了。
它转头。
看向杨明远三人藏身的方向。
独眼里闪过惊讶。
然后了然。
它用口型说:
“你们来了。”
“看下去。”
“真相很快揭晓。”
场景继续。
门被踹开。
原初文明的执法队冲进来。
带头的是个女人。
女人脸上戴着面具。
面具上是“饥饿”的图腾。
“杨慎!”
“林晚!”
“你们涉嫌叛国!”
“束手就擒!”
杨慎站起来。
很平静。
“我跟你们走。”
“但放过我妻子。”
“放过这餐馆里的人。”
女人冷笑。
“全部带走。”
“一个不留。”
战斗爆发。
杨慎的菜刀对上执法队的武器。
刀光剑影。
味道爆炸。
盐晶龟在帮忙。
用盐水喷瞎敌人的眼。
苏木哲在反抗。
用辣椒油点燃敌人的衣服。
妮特丽的古籍在发光。
光形成护盾。
保护着林晚。
但敌人太多了。
源源不断。
最后。
杨慎被按在地上。
林晚被抓住。
盐晶龟被打碎外壳。
苏木哲被抽走一半辣味。
妮特丽被撕下三页书。
女人走到杨慎面前。
蹲下。
摘
面具下的脸——
是杨明远在孤儿院遇见的女孩。
长大了的女孩。
“老师。”
她轻声说。
“你教会我烹饪。”
“教会我味道。”
“却没教会我忠诚。”
杨慎看着她。
眼神复杂。
“小七。”
“我没教错。”
“你只是学错了。”
“忠诚不是忠于文明。”
“是忠于良知。”
女孩摇头。
“良知救不了原初文明。”
“‘饥饿’已经寄生了大半高层。”
“我们需要力量对抗。”
“而力量来自……”
她没说下去。
但目光扫向苏木哲和妮特丽。
扫向两个味道之灵。
杨慎明白了。
“你们想用他们献祭?”
“唤醒更深的‘饿’?”
“愚蠢!”
女孩站起来。
“带走吧。”
“按计划处理。”
“至于这两个味道之灵……”
“先封存。”
“等‘饥饿’成熟再收割。”
执法队开始押人。
林晚最后回头。
看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躲着五岁的杨明远。
她在用眼神说:
“别出来。”
“活下去。”
场景到此定格。
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所有画面碎裂。
碎成无数光点。
光点重组。
重组成那个女孩。
现在的女孩。
她坐在吧台边。
喝着盐晶龟擦过的杯子里的酒。
“你们看到了。”
“真相。”
“我就是原初文明的‘小七’。”
“第七执法长。”
“也是……”
她顿了顿。
“杨慎的最后一个学生。”
杨明远握紧奶奶的菜刀。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在孤儿院给我糖?”
女孩笑了。
笑得很苦。
“因为愧疚。”
“因为我想救你。”
“但救不了。”
“我只能给你一块糖。”
“糖里有追踪器。”
“也有解药。”
“解‘怀疑之种’的毒。”
杨明远愣住。
“所以……”
“你早就叛变了?”
“不。”
女孩摇头。
“我从未叛变。”
“我一直忠于老师的教诲。”
“忠于良知。”
“只是……”
“我需要卧底。”
“卧底在‘饥饿’阵营。”
“直到今天。”
她站起来。
走向杨明远。
手里捧着一个茧。
茧是透明的。
茧里封着一句话。
那句话在发光:
“对不起。”
“原初文明,对不起所有被伤害的。”
“我们本想用味道连接宇宙。”
“却连成了食物链。”
“我们错了。”
“请给我们机会弥补。”
“用最后的‘真相之茧’。”
“茧里封着‘最初初心’。”
“那初心是——”
茧裂开了。
里面不是文字。
是一段味道。
一段纯净的味道。
没有任何杂质。
只有最单纯的“想让人幸福”的愿望。
那味道融入空气。
融入三人的身体。
融入“爱辣甜”。
让“爱辣甜”变得更柔和。
更包容。
女孩的身体开始消散。
和盐晶龟一样。
“我的任务完成了。”
“送来了‘对不起’。”
“现在……”
“宴席材料齐了。”
“但时间不多了。”
她看向门外。
门外的撞击声已经停止。
停止不是因为放弃。
是因为“渴”找到了其他入口。
胃壁在融化。
融化出无数小孔。
每个孔里都伸出一只透明的手。
手在摸索。
在抓取。
在渴求。
“快!”
女孩最后喊道。
“去心脏最深处!”
“在那里举办婚礼宴!”
“用‘最初初心’当烛火!”
“用‘对不起’当祷词!”
“快!”
她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颗糖。
糖落在杨明远手心。
糖纸上有字:
“喜糖——提前恭喜。”
杨明远收起糖。
收起所有情绪。
“走!”
三人冲向心脏。
心脏跳得越来越慢。
慢到几乎停止。
停止前。
他们跳进了心室。
心室里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是陈主厨的土壤变的。
椅子是血颅的骨刺变的。
餐车停在旁边。
车里装满了两千三百个文明的祝福。
还差七百个。
但来不及了。
苏木哲和妮特丽站到桌前。
杨明远站在主厨位。
他举起奶奶的菜刀。
“婚礼宴——”
“现在开始!”
第一道菜:遗憾面团烤成的饼。
饼上刻着“对不起”。
第二道菜:辣椒星尘撒在蜜河冻上。
冻里封着“最初初心”。
第三道菜:三滴时间胃液调的汤。
汤里煮着勇气火种。
第四道菜:永恒骨粉蒸的糕。
糕上插着七百个未到的祝福。
——用“爱辣甜”幻化代替。
菜齐了。
宴席成了。
但宾客还没到。
“渴”的手已经伸进心室。
手在颤抖。
在渴望。
杨明远对着手鞠躬。
“请用——”
“这是为您准备的……”
“‘和解之宴’。”
手停住了。
然后所有手缩回。
缩回孔洞里。
孔洞里传出吞咽的声音。
还有哭泣的声音。
哭得像孩子。
“渴”在吃。
吃得小心翼翼。
吃得泪流满面。
吃完后。
它说话了。
声音是三千个文明语言的混合:
“我……饱了。”
“不是味道的饱。”
“是心的饱。”
“谢谢你们。”
“让我记起……”
“渴的初衷不是索取。”
“是期待。”
“期待被爱。”
“期待被在乎。”
“期待……”
“不再孤单。”
心室开始变化。
变成婚礼的礼堂。
“渴”的残余化作宾客。
坐在椅子上。
鼓掌。
苏木哲和妮特丽穿着礼服。
礼服是“爱辣甜”织成的。
杨明远担任司仪。
他举起和解饼。
“现在——”
“我宣布你们……”
话没说完。
心室突然裂开。
裂成两半。
一半在上升。
一半在下坠。
下坠的那半里。
传来陈主厨和血颅的嘶吼:
“快走!”
“‘渴’只是开始!”
“第五位‘倦’醒了!”
“它要……”
声音被吞噬。
吞噬在无尽的疲倦里。
杨明远抓住苏木哲和妮特丽。
抓住餐桌。
跳向上半心室。
跳出的瞬间。
他们看见了下坠的那半里的景象——
陈主厨和血颅的合体。
被无数藤蔓缠住。
藤蔓上开着花。
花的名字叫“厌倦”。
花在说:
“睡吧。”
“别挣扎了。”
“一切都没意义。”
合体在燃烧最后的意志。
“有意义!”
“婚礼还没完!”
“宴席还没收尾!”
“我们……”
他们炸开了。
炸成漫天的火星和骨粉。
骨粉洒向上半心室。
洒在婚礼现场。
像礼花。
杨明远接住一点骨粉。
骨粉里传来最后的话:
“帮我们……”
“吃完喜酒。”
心室彻底分离。
上半心室冲出了时间之鲤的嘴。
冲进了正常时空。
下半心室沉入“倦”的深渊。
永远沉没。
婚礼现场现在在星空中。
宾客是“渴”的残余。
还有匆匆赶来的七百个文明代表。
他们带来了最后的祝福。
也带来了坏消息:
“七宗饿”正在连锁苏醒。
“渴”被满足了。
“倦”刚醒。
“怒”在积蓄力量。
“妒”在窥探。
“惧”在颤抖。
“亡”在等待。
而“饥饿”还在追猎。
追猎“爱辣甜”的源头。
杨明远看着星空。
看着身边的苏木哲和妮特丽。
看着残缺的宴席。
他举起奶奶的菜刀。
刀身映出他的脸。
脸上有泪。
也有笑。
“婚礼继续。”
“宴席继续。”
“战斗继续。”
“直到……”
“七宗饿都吃饱。”
“都想起初衷。”
“都变回……”
“七情。”
“人的七情。”
“文明的七情。”
“宇宙的七情。”
苏木哲和妮特丽交换戒指。
戒指是面团变的。
戴上时。
两人同时说:
“我愿意。”
“辣中有你。”
“甜中有你。”
“余生有你。”
星空开始下雪。
雪是盐晶龟的盐。
是陈主厨的火星。
是血颅的骨粉。
是三千文明的祝福。
雪落在每个人身上。
落在宴席上。
落在“渴”的残余上。
残余在融化。
融化成最初的样子——
一滴干净的水。
水里有倒影。
倒影里是原初文明最初的样子。
不是厨房。
是茶馆。
茶馆里坐满了人。
在喝茶。
在聊天。
在笑。
水蒸发前。
留下一句话:
“谢谢。”
“我回家了。”
婚礼结束了。
宴席吃完了。
但清单上还有最后一行字。
之前被忽略的一行:
“宴席后甜点:遗忘之糖。”
“原料:杨明远最甜的回忆。”
“功效:让食用者忘记仇恨。”
“副作用:制作者会忘记制糖的缘由。”
杨明远看着那颗糖。
那颗女孩给的糖。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爷爷要封印那段记忆。
不是因为血腥。
是因为——
那段记忆的结尾。
女孩在孤儿院给他糖时。
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颗糖。”
“会在最甜的时候。”
“让你忘记为什么而战。”
“但别怕。”
“忘记后。”
“你会重新找到理由。”
“更纯粹的理由。”
他剥开糖纸。
糖是七彩的。
像彩虹。
像希望。
他吃下了糖。
在星空下。
在婚礼余韵中。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糖很甜。
甜到他想哭。
甜到——
他忘了女孩的脸。
忘了孤儿院的细节。
忘了“七宗饿”的名字。
但他记得苏木哲和妮特丽。
记得盐晶龟。
记得陈主厨和血颅。
记得爷爷的教诲:
“和解不是遗忘仇恨。”
“是记住美好。”
“用美好稀释仇恨。”
“直到仇恨淡得……”
“像调味的盐。”
“不可或缺。”
“但也不会齁人。”
他转身。
看向星空深处。
那里有新的敌人在苏醒。
有新的战斗在等待。
但他笑了。
笑得很轻松。
“下一站去哪?”
苏木哲搂着妮特丽。
“去哪都行。”
“反正我们在一起。”
“反正……”
“我们有‘爱辣甜’。”
“有和解饼。”
“有你。”
妮特丽补充:
“还有整个宇宙需要调和。”
“虽然任务重。”
“但……”
“日子长。”
他们踏上新的味道河流。
河流流向“倦”的深渊。
去拯救陈主厨和血颅。
去满足下一个“饿”。
去继续这场无尽的宴席。
而星空中的婚礼现场。
慢慢凝固。
凝固成一座纪念碑。
碑上刻着所有参与者的名字。
最
“第一宴:渴之宴,成功。”
“饱足度:100%”
“副作用:唤醒了下一位。”
“建议:加快进度。”
“时间不等人。”
“饿不等饱。”
碑的阴影里。
悄悄长出一朵花。
花的名字叫“倦”。
花在打哈欠。
“好累……”
“不想醒……”
“但……”
“饿醒了……”
“那就……”
“开吃吧。”
花瓣张开。
露出里面的餐桌。
餐桌上已经摆好刀叉。
刀叉对准了味道河流的方向。
---
“下章预告”
“倦”的深渊是个多层梦境。
陈主厨和血颅被困在第三层。
他们正在梦见自己最快乐的时光。
但梦境在抽取他们的意志。
变成“倦”的食物。
杨明远三人必须进入梦境救人。
但进入梦境需要“门票”。
门票是他们的童年噩梦。
苏木哲的噩梦是失去辣味。
妮特丽的噩梦是古籍被焚。
杨明远的噩梦是——
他根本没有童年。
他的童年被爷爷调包了。
调包成谁的童年?
梦境深处有答案。
答案藏在“倦”的真身里。
“倦”的真身是个失眠的造物主。
它创造宇宙是因为无聊。
现在它累了。
想睡觉。
但睡觉前。
它想吃点“有意思的梦”。
比如……
三个味道之灵的噩梦。
深渊入口已经打开。
门票在流血。
你敢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