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年快乐(2/2)
王震球笑得直拍大腿:“巴适得板!哈哈哈哈!这对联绝了!全国独一份!”
吴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行行行,就贴这个!谁家有咱们这水平?过年好耍,巴适得板!”
胖子已经拿着对联往门口跑了,一边跑一边喊:“来来来,贴上贴上!让全村人都看看咱们雨村小院的水平!”
一群人呼啦啦跟着出去,七手八脚地把那副“过年好耍”“巴适得板”的对联贴在了院门上。
贴好之后,众人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笑得前仰后合。
冯宝宝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自己的作品,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眼睛弯弯的。
张起灵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副对联。
他忽然觉得,这副对联,比任何名家墨宝都好看。
对联贴好,天也渐渐暗了。
雪下得比白天大了些,地上终于积起了薄薄一层白。
年夜饭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勾得人坐立不安。
胖子已经在厨房门口转了好几圈,被解雨臣无情地轰出来三次。
王震球蹲在院子里,继续他的“攒雪大业”,这次总算攒出了拳头大的一团。
吴邪和张楚岚在屋里摆桌椅,摆好了又嫌不够整齐,重新摆。
王也靠在沙发上,已经快睡着了。
张灵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瞎子和徐三徐四在打牌,一边打一边吹牛,谁输了谁喝一杯茶,现在已经灌了一肚子水。
冯宝宝蹲在厨房门口,看解雨臣炒菜。
解雨臣锅铲翻飞,动作行云流水,比他平时打架还好看。
冯宝宝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做饭,比张楚岚强。”
解雨臣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失笑:“这话,楚岚听见了要伤心。”
冯宝宝想了想:“他不伤心,他晓得自己做饭难吃。”
解雨臣笑着摇了摇头,继续炒菜。
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冯宝宝身后。
冯宝宝感觉到他,头也没回,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块地。
张起灵在她旁边蹲下。
两人就这么并排蹲着,看解雨臣炒菜。
解雨臣被看得有点压力,难得地开口赶人:“你们俩,去屋里等着,马上就好。”
冯宝宝没动。
张起灵也没动。
解雨臣叹了口气,认命地继续炒菜。
厨房里,灶火正旺,油锅滋滋作响,香味越来越浓。
厨房门口,两个人并排蹲着,像两只等食的小动物。
解雨臣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年夜饭终于开始了。
堂屋里摆了两张大圆桌,椅子挤得满满当当。大家围着桌子坐下,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解雨臣忙了一下午的成果。
胖子举着筷子,眼睛都快掉进菜盘子里了:“开吃开吃!胖爷我饿死了!”
吴邪拦住他:“等等,先说两句。”
胖子委屈地放下筷子:“说什么说?再说菜都凉了。”
张楚岚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一副要发表重要讲话的架势。
王也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简短点,别废话。”
张楚岚瞪他一眼,但还是接受了建议,举起酒杯:“来,大家这一年辛苦了。尤其是宝儿姐和小哥,还有吴邪他们几个,遭了不少罪。新的一年,咱们都平平安安的,顺顺当当的。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
冯宝宝也举起杯子,里面是张起灵给她倒的饮料,不是酒。
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拿起筷子,直奔那盘离她最近的回锅肉。
张起灵在旁边,一如既往地给她夹菜、添汤、推碟子。
胖子在旁边看着,啧啧称奇:“小哥,你这一天天的,伺候宝儿姐比伺候皇上还尽心。”
张起灵没理他。
冯宝宝倒是抬起头,认真地说了一句:“他愿意。”
胖子噎住了。
王震球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胖爷,扎心了吧?人家愿意!”
胖子哼哼唧唧地低头吃菜,不说话了。
饭桌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王也和诸葛青在角落里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抬起头看大家一眼,又继续低头嘀咕。
张灵玉坐在比较靠边的位置,安静地吃着菜。他吃得不多,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黑瞎子喝得有点上头,开始吹牛,说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听得胖子一愣一愣的。
徐三徐四陪着吴邪喝酒,聊着公司里那些事,偶尔吐槽两句上面的人。
解雨臣和云彩在厨房那边吃,云彩帮忙做了一下午,解雨臣让她坐下来一起吃,别忙活了。
冯宝宝吃得心满意足,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一屋子闹哄哄的人,忽然觉得有点吵。
但又不讨厌这种吵。
张起灵看她放下筷子,低声问:“饱了?”
冯宝宝点点头。
张起灵把她的碗收过来,把自己碗里没动的菜夹进去,然后开始吃她剩下的饭。
冯宝宝看着他吃,忽然伸出手,在他嘴角擦了一下。
那里沾了一粒米。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她。
冯宝宝把米粒给他看,然后很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
张起灵看着她的动作,耳根悄悄红了。
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大家都在忙着喝酒吹牛,没人有空看他们。
冯宝宝看着张起灵红红的耳根,眨了眨眼,没说话。
但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闷娃儿,好像越来越好耍了。
吃完饭,大家转移到院子里,围着一堆篝火坐着。
雪还在下,比白天更大了些,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王震球的雪人终于堆起来了,歪歪扭扭的,像个长了鼻子的面团。他拉着胖子、张楚岚在旁边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的。
王也和诸葛青还在角落里嘀咕,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玄学问题。
张灵玉坐在篝火边,火光映在他清冷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些。
黑瞎子拿出酒,继续喝,喝得脸红红的,话也更多了。
徐三徐四和吴邪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聊到了小时候过年的糗事,笑得前仰后合。
胖子和云彩在屋里收拾碗筷,偶尔传来一两句低语。
冯宝宝和张起灵坐在篝火边,离人群稍微远一点。
冯宝宝靠着张起灵,望着天上飘落的雪花,看着它们在火光的映照下变成金色的碎屑,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闷娃儿,”她忽然开口。
张起灵低头看她:“嗯?”
冯宝宝想了想,说:“过年,也挺好耍的。”
张起灵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把她肩上的雪轻轻拂掉。
“……嗯。”他说。
冯宝宝感觉到他的动作,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发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远处传来王震球的欢呼声:“放烟花啦!放烟花啦!”
是胖子从镇上买回来的那些烟花,被张楚岚和吴邪搬出来,摆了一地。
烟花点燃,冲上夜空,炸开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
众人仰着头,看那些烟花在雪夜中绽放,照亮了整个院子,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冯宝宝也仰着头看。
她的眼睛被烟花映得亮亮的,里面有红色的光、绿色的光、金色的光,流光溢彩。
张起灵没有看烟花。
他看着她。
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光在她的眼睛里明明灭灭,看着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看着雪花落在她睫毛上,轻轻颤动。
他想,这就是他愿意用一切去换的东西。
不是烟花,不是热闹,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被定义的东西。
而是这一刻。
这一刻,她在他身边。
她在看烟花,他在看她。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烟火照亮他们的脸。
不远处,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唱歌。
而他,只是看着她。
这就够了。
冯宝宝忽然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她眨了眨眼,问:“你不看烟花,看我做啥子?”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睫毛上的那片雪花轻轻拭去。
冯宝宝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大声的笑,只是一个极轻极浅的、从眼底漾开的笑意。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闷娃儿,”她说,“新年快乐。”
张起灵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底倒映的烟火和雪花。
“……新年快乐。”他说。
冯宝宝满意地点点头,转过头,继续看烟花。
张起灵没有再移开目光。
他继续看着她。
看她的侧脸,看她的睫毛,看她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雪继续下着,烟花继续放着,笑声继续响着。
新的一年,就这么来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
冯宝宝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村里人起得早,天还没亮就开始放炮,噼里啪啦的,热闹得很。
她睁开眼睛,发现张起灵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
院子里,张起灵正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在扫雪。
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被他扫出一条干干净净的小路。
冯宝宝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穿着件深色的棉衣,袖子挽起一点,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的动作不急不慢,扫帚划过雪地,发出沙沙的轻响。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冯宝宝还穿着那件小黄鸭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张起灵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早。”他说。
冯宝宝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早。”
她走下台阶,踩着那条刚扫出来的小路,走到他身边。
她看着院子里白茫茫的雪,看着远处村口飘起的鞭炮烟雾,看着天边刚露出头的朝阳。
然后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指。
“闷娃儿,”她说,“今年,还去后山采蘑菇不?”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
“……去。”他说。
冯宝宝点点头,满意了。
雪停了。
太阳出来了。
新的一年,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