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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煤场的星光守夜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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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的秋晨总裹着化不开的雾,煤场的铁皮棚在雾中浮得像块沉铁,每一次呼吸都能吸进带着煤尘的湿冷空气,呛得人胸腔发紧。澹台?蹲在煤堆旁,指尖反复划过安全帽上的反光条——那是昨天特意给老张新贴的,内侧用马克笔描的“盼”字被煤尘染得发暗,却依旧能看出书写时的用力。她刚把保温桶里的豆浆倒进搪瓷碗,碗沿还沾着上回没洗干净的煤渍,就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脆响,是矿灯撞在铁架上,打破了晨雾的寂静。

“澹台姐,张叔今天没来?”穿蓝色工装的志愿者姑娘跑过来,马尾辫上还沾着草屑,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她叫张盼,上周才在澹台?的帮助下认回老张——那个总在休息时摩挲着一枚生锈发卡的老矿工,是她失散了整整十八年的父亲。此刻她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里面是她连夜绣的平安符,针脚歪歪扭扭,线还偶尔跳出轮廓,却唯独把“盼”字绣得格外工整,每一针都像是在倾诉这些年的思念。

澹台?摇摇头,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煤场入口,那里只有浓雾在缓慢流动,把远处的塔吊变成模糊的剪影,钢丝绳上挂的煤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洒下的煤屑在雾里闪成细碎的星点。“往常这时候,老张早该扛着铁锹出现了,你听,”澹台?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熟悉的声音,“他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的节奏,就像在数着步数,一步一步,特别有规律。”

“会不会是……”张盼的声音突然发颤,话没说完,就猛地蹲下身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昨天才鼓起勇气跟父亲说了第一句“爸”,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让老张红了眼眶。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父亲,自己包里也藏着一枚发卡,和他珍藏的那只一样,都是母亲当年亲手做的——塑料花瓣上的裂痕都在同一个位置,那是小时候她不小心摔在地上留下的印记。

澹台?拍了拍她的背,指尖触到姑娘工装口袋里的硬壳本,是一本泛黄的旧相册,边角已经卷起,封皮上的图案也模糊不清。前天张盼偷偷给她看过,最后一页贴着张泛着黄晕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一枚发卡,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身后是模糊的煤场大门,门框上的“镜海市第三煤场”几个字依稀可见。“再等等,老张可能去买早饭了,他不是总说巷口那家的油条好吃嘛。”澹台?嘴上这么安慰着,心里却揪得发紧——老张的矿灯还好好地挂在棚子的挂钩上,灯盖内侧刻的“盼儿”二字,被岁月磨得只剩浅痕,却依旧能辨认出来。

雾渐渐薄了些,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煤场的宁静。澹台?猛地站起身,眼睛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升起一丝期待,可看清来人后,期待又沉了下去——骑摩托的是煤场的老调度员,姓周,脸上有道醒目的刀疤,从额头延伸到脸颊,据说是年轻时在矿下作业时被顶板砸伤留下的。他把车停在铁门前,车轮碾过地上的煤渣,发出“咯吱”的声响,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澹台,这是老张托我给你带的。”

盒子打开的瞬间,澹台?的呼吸顿住了——里面是块打磨得光滑的煤精石,被雕成了星星的形状,上面刻着极小的“谢”字,笔画纤细却清晰。“他昨天找到我,说多亏你帮着找着闺女了,没什么能报答的,就把这个给你。”周调度员挠了挠头,脸上的刀疤在晨光里泛着红,眼神有些闪躲,“还说……要是今天他没来,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你知道该给谁。”

张盼突然冲过来,手指轻轻抚过煤精石上的刻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石头上,晕开一小片黑色的印记。“这是我小时候刻的!”她哽咽着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断断续续,“我八岁那年,爸教我在煤块上刻星星,说这样就能找到回家的路,可后来……后来我就找不到家了。”

就在这时,雾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急促的呼喊,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澹台?抬头,看见几个穿橙色工装的人扛着担架跑过来,步伐匆忙,担架上盖的白布被煤尘染成了灰黑色,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刺眼。

“是老张吗?”张盼几乎是瞬间就扑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却被其中一个人拦住。那人戴着防尘口罩,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我们在三号煤仓发现他的,人已经……”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可张盼却像被钉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她看着担架上凸起的轮廓,突然想起昨天父亲给她看的旧棉袄,肘部的补丁是母亲亲手缝的,针脚像一条蜿蜒的河,穿过岁月的褶皱。她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掀开白布,却被澹台?死死拉住,“别,盼儿,让他走得干净点,别让煤尘再弄脏他了。”

澹台?的声音也在发抖,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担架旁的矿灯上——那不是老张的,老张的矿灯编号是“028”,而这盏灯上的编号,模糊中能看出是“073”。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身抓住周调度员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周调度员皱起了眉:“周哥,三号煤仓昨天不是停工维修了吗?老张去那儿干嘛?他明明知道维修期间禁止任何人进入!”

周调度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啊,他昨晚跟我说要去检查设备,我以为……我以为只是在外面看看,没多想。”

“不对!”张盼突然喊道,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线索,她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上面是她和父亲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盼儿,爸找到你妈当年藏的东西了,明天给你看,是关于你妈的重要线索。”她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地看向煤场深处那排废弃的老煤仓,声音带着哭腔:“我妈当年就是在三号仓附近失踪的!爸肯定是去那儿找线索了,他肯定还在里面!”

澹台?的心沉了下去,像被一块煤石压着。她想起上周老张喝醉时说的话,那时他抱着酒瓶子,眼神浑浊,说当年矿难后,有人看见他妻子抱着个布包跑进了老煤仓,从此就再也没出来。这些年,老张总在煤仓周围转悠,手里的铁锹磨坏了十几把,别人问起,他就说在“找回忆”,可谁也不知道,他找的是妻子的踪迹。

就在这时,担架上的白布突然动了动,幅度很小,却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有人都僵住了,空气仿佛凝固,澹台?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过去,伸手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不是老张。那人脸上盖着顶旧安全帽,帽檐下压着的头发花白,而老张的头发虽然也有白丝,却不是这样的状态。

“这是谁?”澹台?的声音发哑,喉咙里像是卡了煤尘。

穿橙色工装的人摘了口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是我们的实习生,叫小林,昨天偷偷进了三号仓,说是想找块老煤标本做研究。结果仓顶的支护突然塌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手里还紧紧攥着这个。”那人递过来一个东西,是个绣着“安”字的荷包,布料已经发黑,边缘也有些磨损,却和澹台?家里那只祖传的荷包样式一模一样,那是她外婆传下来的,上面的绣法是当地独有的。

张盼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晨雾:“这是我妈绣的!我见过照片!小时候家里有一张我妈拿着这个荷包的照片,我记得这个绣法!”她一把抓过荷包,指尖颤抖地摸向里面,触到一个硬东西,倒出来一看,是枚银戒指,内侧刻着“张”和“李”两个字——是她父母的姓氏,父亲姓张,母亲姓李。

“必须去三号仓!”张盼把荷包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身就往老煤仓的方向跑。澹台?想拉住她,却被周调度员死死拦住:“不行!绝对不行!三号仓的支护已经塌了一半,现在进去就是送死!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坍塌!”

“我爸可能还在里面!”张盼的声音带着哭腔,马尾辫因为奔跑的动作甩得厉害,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布满煤尘的脸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他凌晨还发消息说找到东西了,肯定还在里面,我不能丢下他!十八年了,我终于找到他,不能再失去他!”

澹台?看着姑娘通红的眼睛,那里面的绝望和执着,让她想起自己当年找失散弟弟的心情——那种明知可能失望,却还是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的执念,像一根绳子,紧紧拴着心脏。她咬了咬牙,从棚子下抄起一把铁锹,握在手里:“我跟你去,周哥,你现在立刻去叫救援队,让他们带上生命探测仪和救援设备,越快越好!”

周调度员急得直跺脚,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下绷得更紧:“你们疯了?那仓子几十年没维护了,墙体早就松动了,随时可能塌!你们这是去送死!”

“那是我爸!”张盼吼道,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嘶哑,“就算是死,我也要找到他!”

澹台?拍了拍周调度员的肩膀,眼神坚定:“周哥,我们就到门口看看,不往里走太深,确认一下情况就出来。你快去叫人,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老张要是出事,我们谁都良心不安。”说完,她不再理会周调度员的阻拦,跟着张盼冲进了晨雾里,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被浓雾吞没。

老煤仓的砖墙爬满了藤蔓,绿色的枝叶间夹杂着黑色的煤渍,像一道道凝固的泪痕。张盼跑到三号仓门口,双手用力推着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像是随时要散架。“爸!爸你在里面吗?”她喊着,声音在空旷的煤仓里回荡,激起一阵粉尘,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晨光里飞舞。

澹台?举着手机照明,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光束里的煤尘像飞舞的萤火虫。突然,她的目光顿住了,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是老张常穿的胶鞋印,尺码和纹路都对得上,朝着仓内深处延伸,消失在黑暗里。“他进去了。”她拉了拉张盼的衣角,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谨慎,“我们小心点,别碰任何东西,这里的支护不稳定,尽量轻一点。”

两人顺着脚印往里走,煤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煤尘的呛味,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疼。张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里的荷包被汗水浸得发潮,布料紧紧贴在掌心。突然,她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差点摔倒,澹台?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就在这一瞬间,澹台?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有个东西在手机光的照射下反光,是老张的矿灯,灯还亮着,微弱的光束照在前方的煤堆上,像是在指引方向。

“爸!”张盼挣脱澹台?的手,朝着煤堆冲过去,在煤堆旁跪下,双手不停地刨着煤块,指甲缝里很快就塞满了煤尘,甚至渗出了血丝,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用力地挖着。澹台?也蹲下来帮忙,指尖很快被磨得发红,粗糙的煤块硌得手生疼。

就在这时,张盼的手突然顿住了,她摸到一个硬东西,从煤里小心翼翼地抠出来一看,是个铁皮盒,上面刻着“李家”两个字,字体有些模糊,却能辨认清楚。“是我外公家的盒子!我小时候见过,我外公说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张盼的声音发抖,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不听使唤,她慢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叠信纸,纸张已经泛黄发脆,最上面一张是她母亲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明哥,矿上的支护有大问题,我已经跟上面反映了,可他们根本不管,还威胁我。我带着盼儿先走,在我们当年定情的老地方等你,你一定要小心,别被他们发现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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