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祝融房东的“房租”(2/2)
陶乐走上白玉擂台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在众多气息磅礴的修士、遗民中,他这个“凡人”显得格外扎眼。
共工霖见他真的敢上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浓的讥讽:“还真有不怕死的。也好,省得我麻烦。规矩很简单,擂台较量,术法神通、武艺法宝皆可,点到为止……或者,一方认输为止。”
他刻意强调了“认输”二字,寒意凛然。
陶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紧张。他不会什么高深法术,唯一的依仗是体内那道极不稳定的祝融残魂,还有……他身为厨子对“火候”的掌控本能。
“请。”陶乐摆出一个起手式——颠勺的起手式。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共工霖更是嗤笑出声:“滑稽!”
他不再废话,双手一合,周身寒气暴涨,擂台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层,无数尖锐的冰刺从地面爆射而出,直刺陶乐!
陶乐脚步急退,胸口纹身灼热爆发。他福至心灵,并未试图去“控制”那股狂暴的祖巫之力,而是像引导灶火一样,将那股灼热气息引至掌心,然后朝着地面喷涌而来的冰刺,一掌拍下!
“嗤——!”
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阵密集的灼烧声。赤红的火浪以陶乐掌心为圆心呈扇形喷出,与幽蓝的冰刺撞在一起。冰刺迅速融化、汽化,腾起大片白雾。火浪也随之熄灭。
第一回合,看似平手。但共工霖脸色微变,他的玄冥寒冰绝非寻常凡火能融,对方那看似粗糙的火劲,竟精纯霸道无比。
“有点意思。”共工霖收起轻视,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巨蟒虚影,蟒头人身,脚踏黑龙——正是共工祖巫的法相虚影!虽然极其淡薄,但那磅礴的水系威压已让台下许多修为较低者感到窒息。
“玄冥真水,噬!”
巨蟒虚影张口,喷出一道漆黑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水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似乎要被冻裂。
陶乐感到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血液都快凝固。胸口祝融纹身发出愤怒的咆哮,更多的灼热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出,在他体表形成一层不稳定的赤红火焰。但这股力量太暴烈,左冲右突,陶乐感觉自己像要炸开的锅炉。
“笨!引而不发,聚于一点!炒菜都要讲究火候集中!”离火之灵的传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炒菜?火候集中?
陶乐在极寒与极热的痛苦煎熬中,灵光一闪。他不再试图压制或平复那股暴烈的火劲,反而主动将其“收拢”,就像颠勺时把分散的火力集中到锅底最需要加热的位置!
所有外溢的火焰瞬间倒卷回他右拳,赤红的光芒压缩、再压缩,从火焰变成熔岩般的暗红色,拳头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眼看玄冥真水就要将他吞没,陶乐吐气开声,将凝聚了全身力量与祝融之怒的一拳,向前轰出!
没有巨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射线,笔直地射入漆黑水流中心。
“噗!”
仿佛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赤红射线势如破竹,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玄冥真水纷纷汽化蒸发!射线去势不减,直射共工霖面门!
共工霖大骇,急忙召回巨蟒虚影盘绕身前防御。
“轰隆!”
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爆炸。赤红射线撞在巨蟒虚影上,炸开一团巨大的红蓝交织的能量火球,狂暴的气流席卷整个擂台,连防御结界都剧烈波动。
烟尘散去,只见共工霖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后的祖巫虚影黯淡了不少。而陶乐则半跪在地,右臂衣袖尽毁,皮肤通红冒着热气,微微颤抖,显然是用力过猛。
台下鸦雀无声。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凡人,竟能正面撼动玄冥宫少主,甚至略占上风!
共工霖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阴沉得可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知道,对方运用的火焰本质极高,自己输在血脉传承的“质”上,但对方显然无法完全掌控。
“很好……你激怒我了。”共工霖缓缓站直,手中多了一枚幽蓝的玉佩,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起来,似乎要动用某种禁忌手段。
“够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彻瑶池。西王母不知何时已移驾至擂台近前,凤目含威,扫过两人。
“瑶池仙会,以道会友。尔等既有此实力,便获准入‘归墟之眼’探寻机缘。莫要在此生死相搏,坏了和气。”西王母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同时,她若有深意地看了陶乐一眼,似乎看透了他体内的秘密。
共工霖闻言,虽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西王母,狠狠瞪了陶乐一眼,收起玉佩,冷哼一声下了擂台。
陶乐松了口气,这才感到右臂钻心的疼痛和全身的虚脱。云鹤子和张清源立刻上前扶住他。
“小友果然非凡。”云鹤子递过一枚丹药,“速速服下调息。归墟之眼即将开启,那里才是真正的考验。”
陶乐服下丹药,清凉气流涌遍全身,伤势稍缓。他看向瑶池深处,那里,空间正缓缓扭曲,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入口,散发着古老、苍凉而又危险的气息。
归墟之眼,阵图可能所在之地。里面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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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官引导下,包括陶乐、共工霖、张清源以及另外七八位在斗法中表现出色的修士、遗民,来到了“归墟之眼”的入口前。
那是一个悬浮在瑶池深处上空的巨大漩涡,幽暗深邃,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靠近它,能感受到一种时空错乱的眩晕感,以及从极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荒古气息。
“归墟之眼,连通昆仑山地脉深处一处上古破碎空间。内里时空紊乱,险境重重,亦藏有上古遗泽。尔等有三日时间探寻,三日后无论有无收获,皆会被空间之力排斥送回。生死各安天命,慎之。”仙官肃然宣告。
众人神色凝重,依次飞入漩涡。
穿过入口的瞬间,陶乐感觉像是掉进了一个飞速旋转的万花筒。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扭曲的色彩闪过:断裂的擎天巨柱、倾覆的巍峨宫殿、干涸的浩瀚血海、坠落的星辰……最后,一切归于黑暗与寂静。
脚踏实地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破碎的广场上。脚下是斑驳的、刻满古老巫纹的黑石,许多地方已经碎裂、翘起。广场周围,是连绵的、倒塌了至少一半的巨型建筑残骸,风格粗犷、原始,以巨石垒成,上面雕刻着各种狰狞的巨兽和祖巫祭祀图案。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氤氲不散的血色云气,偶尔有巨大的、不知是何生物的阴影在云中掠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陈腐的悲伤气息。
这里,像是一个被毁灭了无尽岁月的古战场,又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巫族的古老殿堂遗迹。
“看来我们被随机传送到了不同区域。”张清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也被传送到附近,“这里巫族气息浓烈得惊人,却充满死寂。小心,破碎空间里往往有残存的禁制或者……不干净的东西。”
陶乐点点头,胸口的祝融纹身在这里异常活跃,不断传来灼热感和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丝……渴望归家的茫然?
“这里……是‘都天神殿’的碎片……巫族的圣地……毁了……都毁了……”祝融残魂断断续续的意识传来。
都天神殿!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布置之所?阵图会不会就在这里?
陶乐精神一振,正要与张清源商量如何探寻,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是法术爆裂的光芒和某种野兽般的咆哮。
“不好!有人触动了什么!”张清源握紧剑匣。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朝着声音来源方向小心前进。穿过几处倒塌的廊柱和殿墙,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三个先他们进来的修士(看服饰像是某个海外散修门派),此刻正被十几只“东西”围攻。那些“东西”有着勉强的人形,但身体像是用破碎的陶片、石块和金属残片勉强拼凑而成,关节处冒着幽幽的蓝光,动作僵硬却迅捷,力大无穷,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是巫道兵俑!”张清源低呼,“上古巫族用秘法炼制的守卫,以战死者残魂驱动,近乎不死!它们被惊醒了!”
一个修士的护身法宝被兵俑一拳砸碎,眼看就要丧命。张清源来不及多想,剑指一引,背后剑匣中飞出一柄青色飞剑,化作流光斩向那兵俑!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飞剑斩在兵俑肩膀上,只砍进去一半就被卡住,那兵俑浑然不觉,反手抓住剑身,竟想将其折断!
陶乐见状,胸口祝融之力涌动,他再次尝试凝聚火劲,这次更加熟练,一道赤焰鞭凌空抽向抓住飞剑的兵俑。
火焰对阴邪之物确有克制,兵俑被抽中,身上碎片崩落几块,动作一滞。张清源趁机召回飞剑。
但更多的兵俑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嘶吼着围了过来,眼中蓝光大盛。
“不能硬拼!这些东西打不烂,耗也能耗死我们!”陶乐急道。
“笨……看它们胸口……核心……”祝融残魂的意识传来。
陶乐凝神看去,果然发现每个兵俑破碎躯体的中央,都嵌着一块微微发光的、颜色各异的晶体碎片,有的赤红,有的土黄,有的靛蓝。
“攻击它们胸口的晶体!”陶乐大喊,同时一道火矢精准射向最近一个兵俑的胸口蓝晶。
“啪!”晶体碎裂,那兵俑瞬间僵直,然后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真正的碎片。
其他几人闻言,纷纷瞄准核心攻击,效率大增。片刻后,这波兵俑被清理干净。
获救的三个散修心有余悸,连忙道谢。其中一人道:“多谢二位道友!我们刚才在不远处一个半塌的大殿里,发现了一些刻在墙上的古老图案和文字,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触动了这些守卫。”
图案和文字?
陶乐和张清源心中一动。在散修指引下,他们来到那座半边穹顶已经坍塌的巨石大殿。殿内空旷,四壁刻满了巨大的、复杂的图案。
那并非简单的壁画,而像是某种阵法运行的轨迹图,蕴含着深奥的韵律。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刻着一个巨大的、由十二个奇异符号环绕的复杂圆阵。虽然许多地方已经磨损、断裂,但那磅礴、玄奥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圆阵下方,还有一些扭曲难辨的古巫文。
张清源仔细辨认,缓缓念道:“十二……都天……神煞……枢机……图……非……祖巫齐聚……血脉共鸣……不可……启……”
都天神煞枢机图!这很可能就是阵图的一部分,或者至少是关键的指引!
陶乐心脏狂跳。但“非祖巫齐聚,血脉共鸣不可启”是什么意思?难道需要十二祖巫或者他们的直系后裔一起才能开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鼓掌声。
“精彩,真是精彩。不仅身手不错,见识也不凡。”共工霖带着两个玄冥宫弟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多谢你们帮我找到了这么有趣的东西。”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墙上的阵图痕迹,最后落在陶乐身上。
“现在,把祝融残魂交出来吧。有了它,再加上我共工血脉,或许就能勉强‘共鸣’一下,窥得这阵图一二奥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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