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祝融房东的“房租”(1/2)
回到三界小馆的第三天,陶乐胸口的那道火焰纹身开始“收房租”了。
凌晨四点,他正梦见自己在一口巨大的锅里翻炒星辰,胸口突然一阵灼痛,整个人像虾米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凡人……饿……”
一个低沉、暴躁、仿佛岩浆在喉咙里翻滚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
陶乐捂着胸口,那火焰纹身正在发烫、跳动,像一颗小心脏。他跑到卫生间镜子前一照,纹身竟然从平面变成了微微凸起的浮雕,那只兽头人身的祝融虚影似乎正不耐烦地转动眼珠。
“吾……要火……要能量……不然……烧了你这巢穴!”
得,这位上古祖巫大爷,是把他身体当公寓住了,现在开始索要“物业费”了。
“您老想吃什么?”陶乐对着镜子问,感觉自己在跟自己的纹身说话,像个神经病。
“火……纯净的火……地心火……太阳精火……三昧真火……都行。”
要求还挺高。陶乐上哪儿给他找这些玩意儿去?他想了想,试探着问:“煤气灶的火行不行?”
脑海中传来一声充满鄙夷的闷哼,震得他脑仁疼。胸口的灼痛感明显加强了。
“好好好,我想办法!”陶乐赶紧安抚这位脾气暴躁的房客。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火焰山的离火之灵。老头儿好说话,借点火应该没问题。但德国慕尼黑离中国火焰山十万八千里,传送也需要能量,而且他刚回来,实在不想再折腾。
正发愁,手机响了。是张清源发来的微信语音,背景音呼呼的风声,还有隐约的剑鸣。
“陶道友,我已禀明师门。昆仑‘瑶池仙会’三日后开启,这是进入昆仑秘境最佳时机。你若决定寻那阵图,速做决断。另外……”张清源顿了顿,“你体内祝融残魂初醒,需以火属灵物安抚,否则反噬不小。昆仑乃万山之祖,灵脉汇聚,或有解决之道。”
真是瞌睡送枕头。陶乐立刻回复:“去!具体怎么安排?”
“两日后,西宁机场见。我师叔会来接引。记住,昆仑非等闲之地,此行凶险,务必准备周全。”
挂了电话,陶乐开始打包。这次不是去送外卖,是去“寻宝”,装备得升级。他把《伊尹食经》、蒙恬玉佩、织女香囊都带上,想了想,又从厨房把那罐火焰山特供的“地狱火种”辣椒粉装了一大瓶——万一祝融大爷饿疯了,这个估计也能顶一阵。
老妈看他翻箱倒柜,忧心忡忡:“儿啊,你这又是要去哪儿‘进食材’?怎么比国家科考队还忙?”
“妈,这次是去昆仑山,找个老菜谱。”陶乐半真半假地说,“有个老师傅藏着祖传的秘方,我去学学。”
“昆仑山?那地方可高!多带点厚衣服,还有红景天!”老妈絮絮叨叨地往他包里塞毛衣和药瓶。
两天后,西宁曹家堡机场。
陶乐一下飞机,就看见了张清源。他身边还站着一位老道,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白发用木簪随意绾着,面容清癯,眼睛半开半阖,但偶尔睁眼时,精光一闪,让人不敢直视。
“陶道友,这位是我师叔,玉虚宫执事,道号‘云鹤子’。”张清源介绍。
云鹤子打量了陶乐一番,目光在他胸口略微停顿,微微颔首:“身负女娲余泽,又纳祖巫残魂,小友命格之奇,千年未见。随我来吧。”
他没有去停车场,而是带着两人径直走向机场外一片无人的戈壁滩。只见云鹤子袖袍一拂,空中便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由云雾组成的阶梯,蜿蜒向上,直入云霄。
“此乃‘登云道’,直通昆仑外缘。寻常人看不见,也上不去。”云鹤子当先踏上。
陶乐踏上云梯,脚下软绵绵却异常稳固。四周景物飞速下沉,风声呼啸,不多时,他们已穿过云层,脚下是连绵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圣洁的银光。
真正的昆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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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并非地图上那条简单的山脉。它是神话地理中的“天中柱”,是“百神所居”、“众宝所聚”的圣地。在云鹤子的引导下,陶乐看到的昆仑,是多重空间折叠后的奇迹。
他们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脚下是巨大的白玉广场,平整如镜,倒映着流云。远处,九重增城拔地而起,层层叠叠,每一重都有瑶台玉楼,以五色石为基,金玉为饰,云霞环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胸口的祝融纹身都似乎安静了几分。
“这里是昆仑外苑,瑶池所在尚在更高处。”云鹤子道,“今日仙会,各方散仙、地只、乃至一些上古遗民后裔都会前来。鱼龙混杂,小友务必跟紧,莫要轻易相信他人,也莫要泄露你身负祖巫残魂之事。”
广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人(或者说“存在”)。有驾鹤而来的老仙,有乘着法器虹光而至的修士,也有许多形态各异的“人”:有的耳垂至肩,有的手臂过膝,有的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水汽或草木清香。陶乐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熟人——哦不,熟妖。
火焰山的离火之灵,居然也来了。老头儿今天换了身大红袍,正跟一个浑身冒寒气、眉毛头发都结着冰霜的蓝袍老者(估计是玄冰真人)吹胡子瞪眼,似乎在争论“火锅到底该用三昧真火还是太阴冷火”。
陶乐正想过去打个招呼,胸口纹身突然剧烈灼烫起来。
“讨厌的味道……是共工那边的崽子!”
祝融残魂发出愤怒的低吼。陶乐顺着感应看去,只见广场另一侧,一群穿着深蓝色水纹袍、气息阴冷的人正簇拥着一个面色苍白、眼瞳泛着幽蓝的青年走进来。他们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细小的冰霜。
“是‘玄冥宫’的人。”张清源低声道,“相传是上古水之祖巫共工一脉的遗民后裔,与火神一系是世仇。没想到他们也来了。”
那蓝瞳青年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陶乐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径直走了过来。
“啧啧,我闻到了什么?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还有……微弱的、苟延残喘的火苗气息?”蓝瞳青年在陶乐面前停下,语气刻薄,“一个凡人?身上怎么会有我族死敌的味道?偷来的?”
他身后那群玄冥宫弟子发出讥讽的哄笑。
陶乐还没说话,胸口纹身已经暴怒,灼痛感让他额头冒汗。他强压下不适,平静道:“这位道友,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让开。”
“让开?”青年眼神一厉,“本公子共工霖,玄冥宫少宫主。你身上有祝融的臭味,把它交出来,或者……我亲手把它挖出来。”
话音未落,共工霖指尖已凝出一根幽蓝的冰锥,寒气四溢。
“共工霖!瑶池仙会,岂容你放肆!”张清源一步挡在陶乐身前,剑匣嗡鸣。
云鹤子也皱起眉头,气息微露。
“呵,玉虚宫的人要管闲事?”共工霖丝毫不惧,“也罢,给西王母个面子。不过小子……”他阴冷地盯着陶乐,“仙会之后,别让我在昆仑地界再碰到你。否则,我不介意用你的血,给我玄冥宫的冰池添点颜色。”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麻烦。”云鹤子摇头,“共工一脉向来偏激记仇,小友要小心了。”
陶乐点点头,心里却想:这还没开始找阵图呢,就先惹上了祖巫世仇。昆仑这趟水,果然深不见底。
就在这时,仙乐响起,祥云自九重天上垂下。一个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女仙身影在云端显现,正是西王母。她身侧站着一位器宇轩昂、身着帝王服饰的男仙,乃是东王公。
“瑶池仙会,开——”
仙官长声宣唱。
众仙齐声恭贺,随后在仙娥引导下,驾云而起,飞向更高处那传说中“瑶池翠水,金井玉梁”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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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池之景,比传说更胜。
万顷碧波荡漾,水色奇异,时而湛蓝如宝石,时而翠绿如翡翠,更有五彩流光在水底游弋。池边瑶台十二座,皆以美玉砌成,仙果佳酿陈列,香气袭人。仙娥穿梭,丝竹悦耳。
然而,这般仙家盛景,陶乐却无暇细赏。共工霖那阴冷的目光如影随形,胸口祝融残魂也因宿敌靠近而躁动不安。更让他心焦的是,云鹤子暗中告知:据玉虚宫古籍记载,“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阵图线索,可能藏于昆仑山深处一处名为“归墟之眼”的秘境中,而那秘境,就在此次仙会一个特殊的环节——“斗法论道”之后开启,供有缘者探寻。
斗法论道,说白了就是各家展示实力、争夺机缘的擂台。陶乐一个凡人,拿什么去跟这些修炼千百年的神仙妖怪斗?
正在发愁,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小子,愁眉苦脸作甚?来,陪老夫喝一杯!”
是离火之灵。老头儿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拎着个火红的葫芦,直接塞给陶乐。
陶乐喝了一口,液体入喉,仿佛一道火线直冲丹田,胸口的灼痛感顿时缓解不少,连祝融残魂都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谢前辈。”
“谢个屁。”离火之灵大大咧咧地坐下,瞥了眼远处的共工霖,“被那共工家的小冰块盯上了?怕他作甚!当年他祖宗共工撞不周山,还是我家祝融老祖先跟他干了几万年的架呢!宿仇!”
老头儿似乎对祖巫之事知之甚详。陶乐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问:“前辈,您对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了解多少?”
离火之灵喝酒的动作一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看了看陶乐胸口的纹身,又看了看他:“你小子……果然不简单。想知道?”
陶乐重重点头。
“唉,都是陈年烂账了。”离火之灵灌了口酒,缓缓道,“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力竭而薨。其元神化为三清,其精血大部分化为十二祖巫。祖巫们天生肉身强横,能操控风水雷电,移山填海。他们组成巫族,曾经是天地间的主宰之一。”
“那阵图……”
“阵图,是巫族的终极底牌。”离火之灵声音更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需十二祖巫联手,能召唤盘古真身虚影,威力足以重定地水火风,开天辟地。但也正因威力太大,消耗也恐怖,且需十二祖巫心意相通。后来……巫族与妖族爆发大战,就是传说中的巫妖量劫。”
陶乐屏住呼吸。
“那一战,打碎了洪荒,祖巫陨落大半,妖族也凋零。阵图从此失落。”离火之灵叹了口气,“有人说阵图被幸存的祖巫带走了,有人说被道祖收走了,也有人说……它就藏在昆仑,这天地枢纽的最深处,被重重封印。因为那力量,一旦被心术不正者得到,比如现在的魔族……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很多势力都在找它?”陶乐问。
“何止是找。”离火之灵冷笑,“看到了吗?玄冥宫,共工后裔。那边……”他努努嘴,指向另一群气息晦涩、穿着兽皮、脸上涂着油彩的人,“‘句芒谷’的木巫遗民。还有那边,隐隐有风雷之息的,可能是‘天吴岭’或‘强良寨’的人……嘿,巫族散落各支,几乎都派人来了。这瑶池仙会,暗流汹涌啊。”
陶乐心中一沉。看来昆仑之行,不仅要防魔族、防血色黎明,还要防这些祖巫遗民。他这个身怀祝融残魂的“香饽饽”,恐怕早就被不少人盯上了。
正说着,仙官再次宣唱:“斗法论道,启——有愿入‘归墟之眼’寻缘者,可登台演法!”
话音刚落,数道身影便飞向瑶池中央升起的一座巨大白玉擂台。
共工霖第一个上台,他目光扫视,最终定格在陶乐身上,充满挑衅。
“看来,躲是躲不掉了。”陶乐苦笑,站起身。祝融残魂在他胸中燃烧、咆哮,传递出战意。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验证自己、同时安抚这位暴躁“房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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