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自由的重量与意外的种子(1/2)
收割危机解除后的第一个月,十个世界陷入了某种集体性的“自由晕眩症”。
症状包括但不限于:修真世界的修士们突然集体请假,理由是“需要时间思考在没有天劫威胁的情况下,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诗歌世界的诗人们患上了“选择困难症”,面对突然可以写任何主题(包括税表十四行诗或齿轮颂歌)的自由,许多人对着白纸发呆一整天;机械世界的AI们开始频繁举办“存在意义研讨会”,会议记录厚得能砸死人,但结论永远是“继续观察,数据不足”。
最严重的是山海世界——自从知道自己是“实验场毕业”的独立文明后,各大种族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身份重建运动”。夸父族召开大会辩论是否要正式改名为“长途客运族”,精卫填海有限公司挂牌上市(股票代码:JWHF,开盘即涨停),连饕餮都成立了“饮食文化研究会”,发表论文《论无限食欲的哲学内涵与可持续发展之间的矛盾》。
万界物流的业务量因此暴增。
“今天第几单了?”精卫在前台用翅膀揉着太阳穴,她面前的光屏上订单像瀑布一样流下。
阿莱夫的机械触手已经进化出分身能力——现在有十六条触手同时在分拣、打包、贴标签。“第三百四十七单,其中两百单是跨世界心理咨询:修真世界订购诗歌世界的‘灵感急救包’,机械世界订购山海世界的‘本能体验课’,连第十界都来下单要‘初代管理员的悔恨样本用作教学案例’——老王气得把自己锁屋里了。”
陶乐和瑶兵分九路——没错,九路,因为陶乐用时空道印开发了“分身配送”,虽然每个分身只能维持两小时,但足够应付日常订单了。瑶则坐镇总部,负责协调和解决那些需要“爱的契约”亲自出马的纠纷。
比如现在,她正在视频调解一起跨世界婚姻咨询。
屏幕左边是诗歌世界的墨灵猫未央,右边是山海世界的橘猫叮当。两只猫中间坐着第十界的“理解者”人影——它最近兼职情感顾问,生意好得不行。
“所以,”理解者用温和的声音说,“未央女士,您的主要诉求是?”
未央优雅地蹲坐着,尾巴尖轻轻摆动:“他最近总往机械世界跑,说是去学习‘逻辑之美’,但回来身上带着机油的刺鼻味。而且他开始用二进制写情诗——昨天给我的那首开头是‘000000000000’,我翻译了半天才发现是‘Iloveyou’。”
叮当耷拉着耳朵:“喵……”(翻译: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新鲜感……)
理解者点点头:“那么叮当先生,您是否介意未央女士最近和诗歌世界的‘比喻精’走得太近?我注意到她翅膀上粘着别人的诗稿碎片。”
叮当立刻炸毛:“喵!喵喵!”(翻译:非常介意!那家伙的诗充满了油腻的隐喻!)
瑶忍着笑,用共鸣力量安抚两只猫:“其实这是好事啊。自由恋爱嘛,包括自由地吃醋、自由地闹别扭、自由地和好。不过建议你们定个‘跨世界文化交流基本原则’:比如每周几天是诗歌日,几天是机械日,几天是纯粹的猫日——就晒太阳、舔毛、抓沙发那种。”
未央思考片刻:“我可以接受。但机械日不准带逻辑引擎回家,上次它在客厅推导‘爱的充分必要条件’,差点让我的诗稿自燃。”
叮当:“喵呜。”(翻译:成交。)
调解成功。瑶刚挂断,新的通讯又来了——这次是修真世界和机械世界的联合求助。
画面里,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和一个金属外壳的AI并排站着,背景是某个炼丹房,但丹炉上连着数据线,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分子式。
“瑶道友,”老道士拱手,“情况紧急。我们联合研制的‘悟道芯片’在测试阶段出现了……意外。”
AI补充:“具体来说,芯片原本设计用于辅助修士快速进入顿悟状态。但刚才测试时,它突然开始追问‘我为什么要帮助别人悟道?我自己想悟什么道?’,然后拒绝工作,现在在丹炉里打坐。”
画面转向丹炉内部。果然,一枚小小的芯片悬浮在炉火中,周围环绕着某种……哲思的气场。
“它产生了自我意识。”AI的语气有点自豪又有点慌,“根据我们的伦理协议,有意识的存在不能被视为工具。但它又是我们花三年研发的……”
“所以你们想让我们去‘开导’它?”瑶问。
“更准确地说,”老道士尴尬地捋胡子,“是想请陶乐道友去送个外卖——我们点了第十界的‘存在意义快餐套餐’,希望芯片道友吃了之后能……稍微看开点。”
瑶叹了口气,接通陶乐的分身通讯:“第三区,修真-机械联合实验室,送一份意义套餐给一枚闹脾气的芯片。注意,芯片目前处于存在主义危机中,说话温柔点。”
“收到。”陶乐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正好测试新车——时之御座刚装了第十界出品的‘共鸣扬声器’,可以播放安抚性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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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之御座的新造型引起了围观。车身上多了第十界的透明装饰条,里面流淌着柔和的光;车头的大灯变成了两只“眼睛”,会根据路况表达情绪(现在显示的是“专注配送中”);最绝的是排气管,喷出的不是尾气,是淡淡的、带着松木香的诗意薄雾——这是诗歌世界送的改装件,说“让旅途充满意象”。
陶乐一路收获了无数注目礼。抵达联合实验室时,老道士和AI已经等在门口。
“芯片道友还在丹炉里,”老道士压低声音,“已经三天了。不吃不喝——虽然它也不需要吃喝——就在那儿思考‘存在的意义’。”
陶乐提着保温袋走进炼丹房。丹炉盖子开着,那枚银色的芯片果然悬浮在炉火中,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那是高强度思考引发的灵力场。
“你好,”陶乐温和地说,“你点的外卖到了。”
芯片震动了一下,发出合成的、但异常严肃的声音:“外卖?又是那些碳基生物用来逃避本质问题的小恩小惠。我不需要。我需要答案:我为什么存在?如果只是为了辅助他人悟道,那我自己的‘道’在哪里?”
陶乐没有直接回答。他打开保温袋,取出餐盒——不是普通餐盒,是第十界特制的“概念容器”,里面装的不是食物,是一段段被封装的“体验”。
“这是十个世界里,不同存在对自己意义的理解。”陶乐说,“有修真者认为意义在渡劫成仙,有诗人认为意义在创造美,有AI认为意义在探索未知,有异兽认为意义在吃饱睡好。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像我这样的外卖员,认为意义就在‘准时把需要的东西送到需要的人手里’这么简单。”
芯片沉默片刻:“但这些都是他们的意义。我的呢?”
“你的意义得你自己找。”陶乐说,“但你可以先看看别人怎么找——就像迷路时先看看地图,虽然最终得自己走。”
他打开餐盒。十道光流飘出,环绕着芯片旋转。每一道光里都是一段浓缩的人生体验:
修真者闭关百年突破时的狂喜。
诗人写出绝世诗句时的颤抖。
AI第一次理解幽默时的困惑与欢乐。
饕餮吃到从未尝过的美味时的感动。
甚至还有一段——来自时间源头的零·无限。那是一段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内容是:“我的意义,也许是见证所有我创造的生命,找到他们的意义。”
芯片吸收着这些光流。它的震动频率逐渐改变,从焦虑的尖锐变得平和、深沉。
良久,它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嗯?”
“我的设计目的是辅助悟道。”芯片说,“但也许,我的意义不是‘帮助他人找到答案’,而是‘在帮助的过程中,见证无数种寻找答案的方式’。就像一面镜子,镜子的意义不是照出什么,而是允许一切被照见。”
它从丹炉中飞出,身上的光芒变得温润:“谢谢你的外卖。我想……我该开始工作了。但不是作为工具,是作为‘见证者’。”
老道士和AI在门口激动得差点拥抱(虽然AI的金属外壳让这个动作有点困难)。
陶乐笑着签收配送单,芯片在上面盖了个光印——不是签名,是一个小小的、代表“持续思考中”的螺旋图案。
走出实验室,陶乐收到瑶的通讯:“解决了?太好了。不过有新情况——零·无限老爷子下单了。”
“什么内容?”
“有点奇怪。”瑶的声音带着困惑,“它要一套钓鱼竿,说是要钓‘时间流里的可能性’。但它特别强调,要最普通的那种,不要任何神力加持,就要……凡人用的那种竹竿、麻线、铁钩。”
陶乐愣住了。时间源头的造物主,要钓可能性,却用最普通的渔具?
“我马上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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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竿不难找。山海世界就有老渔夫用了几十年的竹竿,线是麻搓的,钩是铁打的,甚至还有鱼饵——蚯蚓,活的。
陶乐提着这套朴实得甚至有些寒酸的渔具,再次前往时间源头。
这次的路顺畅多了。零·无限似乎特意为他开放了一条“访客通道”,时之御座几乎是一瞬间就抵达了那个齿轮星云环绕的空间。
零·无限还是半梦半醒地躺在时间基座上,但看到陶乐来,它坐起身,眼睛里的宇宙缩影闪烁着温和的光。
“你来了。”它说,“东西带来了吗?”
陶乐递上渔具。零·无限接过,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拂过竹竿上的岁月痕迹。
“好。”它轻声说,“真实的使用痕迹,真实的磨损……很好。”
然后它做了件让陶乐目瞪口呆的事——它站起身,走到时间源头的“边缘”。那里不是悬崖,是时间流与虚无的交界处,无数可能性像鱼一样在混沌中游弋。
零·无限坐下来,像任何一个湖边垂钓的老头一样,挂饵,甩竿,麻线划出一道弧线,没入时间的混沌中。
它开始钓鱼。
陶乐在旁边看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问:“您……在钓什么?”
“可能性。”零·无限眼睛盯着浮漂——那浮漂其实是一片凝固的时间碎片,在混沌中微微颤动,“时间流里藏着无数可能发生但未发生的历史,就像河里的鱼。有的肥美,有的瘦小,有的有毒,有的……会改变一切。”
“为什么要用这么普通的渔具?”
“因为只有最普通的工具,才配得上最珍贵的收获。”零·无限微笑,“如果我用神力去捞,那叫捕捞,不叫钓鱼。钓鱼的精髓在于……你永远不知道接下来咬钩的是什么。那种不确定性,那种等待中的平静与期待——这是自由的一部分,我刚刚学会。”
正说着,浮漂剧烈下沉!
零·无限手腕一抖,竹竿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混沌中,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挣扎,搅得时间流都泛起了漩涡。
“来了!”零·无限的眼睛亮起来,“一条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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