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藤缚暗涌（2/2）

哗啦！

终于，两人几乎同时冲破水面，带起大片水花，落在了之前出发的半腰甬道出口平台之上。

重新接触到空气，两人都忍不住喘息了几口。水下短暂却高强度的战斗与灵压变化，消耗了他们不少心力。

然而，平台之上也并非安全港湾。

整个地下洞窟的景象已然大变！穹顶的荧苔与晶簇光芒黯淡了超过一半，使得空间更加昏暗，只有巨卵所在的湖心方向，隐隐有金红色的光晕透过湖水散射出来，成为最主要的光源。空气中原本精纯平和的灵气变得躁动不安，如同被狂风搅动的气流，打着旋地向湖心方向流去，甚至在平台边缘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微弱的灵气涡流。下方原本墨色澄澈的湖水，此刻暗流汹涌，水面不再平静，无数细小的漩涡生灭，那些幽绿色的灵藤虽然不再冲出水面追击，但隐约能看到它们在靠近湖面的水下摇曳、聚集，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

更让人心悸的是，那从下游缺口传来的低沉水声，此刻变成了清晰的、隆隆的轰鸣，仿佛那缺口正在扩大，或者有更多的水被某种力量加速抽吸、排泄？

“此地不宜久留。”林瑶压下翻腾的气血，快速说道，“灵机失衡加剧，不知道还会引发什么变化。那些灵藤在水下难缠，若再有其他守护机制被激活……”

吴忧点头，他也感觉到了更深的不安。通过“共鸣之桥”，他不仅感受到巨卵对灵机的渴求在持续，更隐隐感知到，在湖底更深、更远的地方，似乎有某种庞大的、沉睡的“脉络”或“基盘”，正因这突如其来的灵机抽取而开始“苏醒”前轻微的震颤。那绝非巨卵本身，更像是……支撑这片纯净之地的某种地脉根基？

“星钥印记的指引依然指向下游出口。”吴忧看向自己掌心，朱雀印记微微发烫，指向明确，“必须尽快离开。这火卵的苏醒过程看来会非常漫长且动静不小，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被卷进越来越大的漩涡。”

两人不再犹豫，甚至顾不上仔细处理身上湿透的衣物和些许擦伤，立刻沿着来时的甬道，朝着下游轰鸣声传来的方向疾行。

甬道内的情况也在变化。岩壁缝隙中渗出的、原本蕴含精纯灵气的涓涓细流，此刻要么断流，要么水流变得急促而紊乱。空气的流动带着明显的方向性，向着他们身后的湖泊方向灌去。好在甬道本身还算稳固，没有出现塌陷的迹象。

一路无言，全速奔行。身后的轰鸣声与那种灵机被强行抽离带来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鞭子，催促着他们。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了明显的光亮，并非幽蓝的苔光，而是某种浑浊的、带着水汽的反光，同时震耳欲聋的水流咆哮声充斥了整个甬道。

出口到了！

两人谨慎地靠近，发现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向外突出的天然石台。石台下方，是令人目眩的景象——

一道宽阔无比的地下瀑布，正以万马奔腾之势，从他们所在的洞口一侧（显然是他们穿过的那片大湖的泄水口）轰然坠落，注入下方一条更加庞大、奔腾不息、散发着微光的暗河之中。瀑布落差极大，水声震天，水汽弥漫如雾。暗河两岸是看不到顶的峭壁，向着下游无尽的黑暗延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灵之气，却也掺杂了一丝外界传来的、稀薄但确实存在的混杂灵气（包括极其微弱的魔气），证明他们确实离开了那片被完全隔绝的纯净之地。

而吴忧掌心的星钥印记，灼热地指向暗河的下游方向。

“总算出来了。”林瑶望着奔流的暗河，稍微松了口气，但眼神中的警惕未减。这新的环境同样陌生而危险。

吴忧则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幽深的甬道，那里依然传来隐隐的轰鸣和灵机躁动的余波。他丹田内的“秩序火种”与那遥远的“火卵”之间的“共鸣之桥”依然存在，如同一条纤细却坚韧的丝线，连接着彼此。他能感觉到，火卵的“心跳”在持续，对灵机的汲取也远未停止。

留下引信，建立联系，是机缘，也确实是代价的开始。湖底的异变仅仅是第一缕涟漪。

他将目光投向脚下轰鸣的暗河，河水奔流，不知通往何方。

前路漫漫，暗河涛涛。薪火已传，灼途方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