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暗河寻径（1/2）

震耳欲聋的水声在巨大的地下空间内回荡、叠加，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沉闷轰鸣，压迫着耳膜与心神。站在突出的石台上，吴忧与林瑶如同置身于瀑布轰鸣的心脏地带，扑面而来的水汽带着地下河特有的阴凉与微腥气息，瞬间浸湿了他们的发梢与衣衫。

与身后那片趋于“暴食”般抽取灵机的纯净之湖不同，眼前这条奔腾的暗河，散发出的是更加原始、野性且驳杂的灵气。浓郁的水灵之气是主体，其中混杂着岩壁的土气、少量稀薄却顽固的金属矿脉锐气，甚至还有一丝丝从极遥远的上游或缝隙渗透而来的、极其淡薄的魔气与混乱灵气。这是一个相对“开放”且“正常”的地下灵脉环境，虽不及湖泊纯净，却更显生机勃勃（尽管可能是扭曲的生机）与复杂多变。

吴忧深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水汽的空气，肺部传来微微的刺痛与清凉，却也让他有种重回“现实”的错觉。身后甬道内传来的灵机躁动余波，在此地震耳欲聋的水声掩盖下，变得微不可察。但他丹田内的“秩序火种”，以及与遥远湖心火卵相连的那条无形“共鸣之桥”，却提醒着他，变化已经发生，联系已然建立。

他低头看向掌心，朱雀星钥印记正散发着稳定的灼热感，指向暗河的下游。那方向与瀑布坠落的方向一致，意味着他们需要沿着这条汹涌的暗河前进。

“暗河奔流不息，水势复杂，水下情况不明。”林瑶观察着下方汹涌的河水，河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在岩壁某些发光苔藓和矿脉的微光映照下，泛起粼粼幽光，可见度不高。“直接涉水风险太大，需要寻找沿河的道路，或者……制造代步工具。”

她的目光扫过石台附近的岩壁和穹顶。石台本身是甬道出口的延伸，并不宽阔，约两三丈见方。左侧是垂直落差极大的瀑布崖壁，水雾弥漫，滑不留手。右侧和后方是他们来时的甬道。正前方，越过数丈宽的空隙，才是暗河对岸的岩壁，看起来同样陡峭，但似乎有一些凸起的岩石和狭窄的天然栈道痕迹，顺着河流下游方向蜿蜒。

“对岸有路，但需要过去。”吴忧也注意到了，他估算了一下距离，“飞跃过去不难，但需要提防空中的乱流和水汽干扰。”瀑布激起的水雾和下方暗河蒸腾的水汽，在空中形成了一股股紊乱的气流。

“我先来。”林瑶行事果决，话音未落，冰心剑意已透体而出，在她脚下凝聚成一层薄而坚硬的冰霜平台。她轻点石台边缘，身形如一只轻盈的雨燕，凌空掠向对岸。人在空中，剑意微吐，精准地点散几股试图将她卷向瀑布方向的乱流，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在了对岸一处较为平坦的凸岩上，转身朝吴忧示意安全。

吴忧见状，也不再犹豫。“秩序火种”微转，青金色灵光在足底一闪，身形拔地而起，并非直线飞跃，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略带弧度的轨迹，巧妙地避开了最混乱的气流中心，同时手掌虚按，喷吐出一股温和的火灵之力，反向推开水汽过浓的区域。他的动作比林瑶略显刚猛，却也同样精准地落在了林瑶身侧。

落脚处是一段宽不足三尺、天然形成的岩脊，湿滑异常，长满了滑腻的苔藓。下方便是轰鸣的暗河，低头看去，幽深的河水打着旋，奔流速度极快。

“路在这里。”林瑶指着岩脊延伸的方向。那确实是一条极其简陋的“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岩壁上的一系列凹凸和裂缝，勉强可供人侧身或攀援通过，断断续续，时而需要跳跃过缺口，时而又被垂挂的石钟乳或突出的岩块阻断。它顺着暗河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下向着下游无尽的黑暗延伸。

没有更好的选择。两人稍作调息，便一前一后，踏上了这条险峻的暗河栈道。

林瑶在前开路，冰心剑意时而化作冰锥凿击湿滑处增加摩擦力，时而凝成冰刃削断挡路的藤蔓或石棱。她的身法轻灵稳健，在险峻处如履平地。吴忧紧随其后，一方面用“秩序火种”的感知探查前方和脚下的稳固程度，另一方面也时刻留意着后方和暗河水面的动静。在这种环境下，他的火焰力量受到一定压制，但“秩序”的洞察与“净化”特性，依然能帮助他分辨灵气流向和潜在的危险气息。

行走在轰鸣的水声与潮湿的黑暗中，时间感变得模糊。暗河时而宽阔如湖，水流稍缓，岩壁上出现较大的空洞或地下支流河口；时而狭窄如巷，水流湍急如沸，震耳欲聋。沿途他们看到了许多奇特的地下景象：发光的巨大蘑菇丛、倒悬如林的钟乳石、河滩上堆积的未知生物骨骼化石、岩壁上残留的、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刻画痕迹……

星钥印记的灼热感始终指向下游，未曾改变，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提供着唯一的航标。

大约前行了半个时辰（估算），前方水声突然发生了变化。震耳欲聋的奔流声中，夹杂进了一种空洞的、仿佛巨物呼吸般的回响。

“前面空间可能更开阔，或者有大的空洞、岔路。”吴忧传音道，提高了警惕。

果然，再绕过一处突出的巨大岩柱，眼前豁然开朗。

暗河流入了一个更加庞大的地下洞穴。洞穴穹顶极高，隐约可见顶部垂落下的无数发光晶体，如同倒悬的星空，洒下清冷如月华的光芒，将巨大的洞穴照亮了六七分。暗河在这里变得平缓开阔，形成了一个近乎圆形的地下湖，湖水幽深，中心处似乎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转动，将流入的河水不断吞吸进去，那“呼吸”般的回响正是源自于此。湖泊周围，是相对平坦的砂石河滩，面积不小。

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地下湖和漩涡，而是在湖泊对岸，靠近岩壁的地方，矗立着几座残缺的、风格古朴奇异的石质建筑遗迹！

那些建筑大多只剩断壁残垣，被厚厚的苔藓和地衣覆盖，但其基本轮廓仍可辨认——有类似了望塔的柱状结构，有低矮的、仿佛居所或仓库的方形基座，甚至还能看到一条歪斜的、通向岩壁上方某个黑洞洞入口的石阶。建筑使用的石材与周围岩壁明显不同，是一种泛着淡淡青灰色的致密岩石，表面残留着风雨（水蚀）和岁月打磨的痕迹，却并无魔气侵蚀的迹象，反而散发着一种极为淡薄、却异常坚韧的“守护”或“封禁”余韵。

“遗迹……有人曾在此居住，或者建立过前哨？”林瑶眼中闪过讶色。在这种深度的地下暗河旁出现人工遗迹，非同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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