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梦道七日混沌衍（1/2）
第三百一十六章：梦道七日混沌衍，掌心曦光唤故人
林玄的梦境，从混沌道婴将“神韵光点”塞入他手心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是无边的黑暗。
那光点如同一颗种子，在他意识深处生根发芽，缓慢地、坚定地，撑开了一片狭小却稳定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无尽的混沌气流转。混沌道婴依旧盘膝坐在他身旁，三寸高的身躯散发着朦胧的混沌原初之光，与他掌心那枚光点彼此呼应。
“这里是哪里？”林玄问。他的意识比初坠入时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主动思考。
“你的识海。”道婴答，“也是你的道场。”
林玄环顾四周。这“道场”荒凉得可怜，方圆不过数丈，边缘是破碎的、尚未愈合的裂痕，混沌气从裂痕中逸散，虚弱而零落。但至少，它存在了。
“我昏迷了多久？”
道婴伸出小手，掰着并不存在的手指算了算：“外面的时间……大约三四日。你睡了很久，她们轮流给你渡灵力。”
她们。
林玄沉默。他隐约记得那些穿透黑暗的呼唤与温度——冷月心清冽的剑意锚点，苏璃炽热倔强的天狐心炎，叶轻舞温柔泣血的曦光牵引，萧狂沉默燃烧的霸血馈赠，墨尘冷静而颤抖的阵法维系。那些力量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无法在黑暗中撕开一道缝隙，却又太坚韧了，坚韧到让他无法就此沉沦。
“你在害怕。”道婴忽然说。它的声音没有情绪，只是陈述。
林玄没有否认。
“害怕醒不过来，害怕连累她们，害怕下一次再遇到同样的绝境，依旧无能为力。”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沉重如铅，“害怕……我这条命，是用她们的命换来的，而我还不起。”
道婴歪着头看他，那双与他一般无二的眼眸中，流转着混沌初开的懵懂与清明。
“所以你不想醒？”
林玄没有回答。
远处，那五道颜色各异的光依旧在黑暗中倔强地闪烁。他能分辨出每一道光的温度：冷月心的剑光是清冽的霜白，却比任何火焰都执着；苏璃的心眼是炽热的赤红，带着野性与笨拙的温柔；叶轻舞的曦光是温暖的金色，纯粹得令人心疼；萧狂的气血是沉厚的暗金，如同沉默的山岳；墨尘的阵纹是幽蓝的智慧，冷静之下是压抑的自责。
每一道光都在等他。
林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这个梦境里，他居然还能“呼吸”。然后他睁开眼，将那枚“神韵光点”握得更紧。
“我要回去。”
道婴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它点点头，小手一挥，那五道光骤然明亮，化作五条纤细的光带，缠绕在林玄的手腕、脚踝与腰间。
“她们是你与外界的锚。”道婴说，“但最终，要靠你自己走回去。”
林玄低头看着这些光带。它们温暖而坚定，如同承诺。
“我需要多久？”
“你伤得太重，混沌道婴几乎崩解，本源十不存一。”道婴的语气依旧平静，“寻常人需百年。但你……也许七天。”
七天。林玄望向远方那些尚未愈合的裂痕。七天，从濒死崩解到苏醒，放在任何修士身上都是天方夜谭。但道婴说“也许”，他便信。
“这七天里，你需要重新学会走路。”道婴站起身，小手背在身后，竟有几分老气横秋的威严，“你的经脉重塑过，与之前不同。你的道婴也蜕变过，虽然现在残破，但本质已非昔日。你要从头认识自己的身体，从头掌控自己的力量。”
林玄也站起来。梦境中的他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飘忽的意识。他尝试迈步，意识体却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几乎被混沌气吹散。
道婴没有扶他，只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林玄又迈出一步。这一次稳了些。
第三步，第四步……
他在这片狭小的道场中，一遍遍走着。从踉跄到蹒跚，从蹒跚到缓慢。混沌气从边缘裂痕中不断逸散，他每走一步，都要分出一部分意念去稳固那些裂痕，去收拢散逸的本源。
很累。比任何一场生死之战都累。
但他没有停。
因为那五道光，一直在亮着。
——外界。
第四日。
苏璃守在林玄身旁，将浸了灵泉水的布巾轻轻覆在他额头上。他的高烧在前两日最严重，肌肤烫得惊人，体内却冰冷如坠冰窟。那是混沌本源几近枯竭、道婴无法维持平衡的征兆。冷月心以剑元灵力压制，苏璃以天狐心炎温养，叶轻舞苏醒后不顾虚弱，再次以曦光之力梳理他紊乱的经脉，三人合力，才堪堪将那恐怖的寒热交煎压下。
如今林玄的体温已趋于平稳，呼吸也绵长了许多。他依旧沉睡，眉心却不再紧锁，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在专注做某事的凝神之态。
“他今天动了三次手指。”苏璃轻声对冷月心说，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早上一次，刚才两次。”
冷月心正在洞窟入口处打坐调息，闻言睁开眼。她望向林玄，剑心感知中，他体内的混沌之力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无序的逸散，而是隐隐呈现某种循环的轨迹。那轨迹极慢，极艰难，每一丝力量的流动都如同在干涸河道中引水，但确实是——在流动。
“他在修炼。”冷月心低声道，清冷的眸中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或者说，在恢复。”
“这木头，昏迷了都不消停。”苏璃嘴上抱怨，手上却将外袍又往林玄身上拢了拢。
叶轻舞靠坐在不远处，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昨日好了许多。她一直握着林玄的手，掌心的曦光灵力若有若无，并非刻意渡入，而是仿佛本能地想要靠近那道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混沌波动。
“林玄哥哥在做梦。”她轻声说，“梦里有混沌，有很多很多的混沌气。他在里面……走路。”
“走路？”苏璃不解。
叶轻舞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恍惚：“很努力地走。一步一步，摔倒了就爬起来。有道小小的光陪着他，是他的道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他在努力回来。”
洞窟内一时沉默。
萧狂从外面回来，带了些干柴和清水。这片荒芜之地并非全无生机，山崖背阴处竟有几株耐旱的、蕴含微弱灵气的野草，虽不足以炼丹，碾碎外敷却有止血镇痛之效。他将草叶捣烂，小心翼翼敷在林玄手臂那些较浅的裂痕处。
墨尘蹲在洞窟边缘，以碎石和残存的阵旗重新布置警戒阵法。他比前几日沉默了许多，话少了，但手上的动作更加沉稳精准。他在自责——那日若非他阵法修为不足，无法在雷域秘境中为林玄分担更多，林玄或许不必独自断后，落到如此境地。
这份自责他从未说出口，却化作了近乎自虐的刻苦。他将每一枚阵旗的位置反复调整，将警戒范围扩大到极限，将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隐患都排查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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