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书生骨头最硬（2/2）

再打下去，人就要死了。

杭相要的是认罪书，不是一具尸体。

“大人，怎么办？”一名狱卒小声问道。

陆炳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既然他不肯写，那就帮他写！”

片刻后，一份伪造好的认罪书被摆在了桌上。

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内容更是触目惊心，将韩世举描绘成了一个心胸狭隘、因爱生恨的小人。

“按手印！”

陆炳一声令下。

两名狱卒冲上去，强行抓着韩世举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手。

韩世举拼命挣扎，他的手指死死抠着刑架，指甲都翻了起来。

“不……我不认……我是冤枉的……”

但他此刻哪里还有力气？

在那股不可抗拒的大力下，他的手被按进了红色的印泥，然后重重地按在了那份罪状上。

那个鲜红的手印，就像是一个耻辱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上。

陆炳拿起罪状，吹了吹未干的印泥，得意地笑了：“成了。韩大人，早知如此，何必受这些皮肉之苦？”

韩世举看着那个血手印。

两行血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

他没有再骂，也没有再挣扎。

他只是仰起头，看着那漆黑的牢顶，发出了一声悲凉至极的长啸：

“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在诏狱的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深夜。

陆炳等人拿着罪状去邀功了。

牢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世举被扔回了潮湿的稻草堆上。他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但他凭借着一股信念，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

他不能死。

他若是死了，这就成了铁案。

他要活着，活着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这时，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狱卒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只破碗，碗里是一点浑浊的水。

老狱卒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才快步走到韩世举身边，扶起他的头，将水喂到他嘴边。

“大人，喝口水吧。”

老狱卒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小的以前受过卫大将军的恩惠。知道您是被冤枉的。但这世道……唉。”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像是甘霖滋润了干裂的土地。

韩世举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多谢……”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大人，您一定要挺住。”老狱卒塞给他一个冷馒头，那是从自己口粮里省下来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韩世举握着那个硬邦邦的馒头，手指轻轻颤抖。

他突然抓住了老狱卒的手，眼神中带着一种托孤般的决绝。

“老人家……若我死了……”

韩世举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若有机会见到卫郡主……告诉她……忘了我。”

“找个好人……嫁了吧。”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头一歪，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