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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关于夏天的约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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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把刀片收进裤兜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屋里,从灶台边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盒子很旧,边缘掉漆,里面装着半盒深褐色的东西——是他自己炒的油茶面,每年冬天留着冲热水喝的那种。他把盒盖合上,递给星芽。“丫头,你把这个给那个抄书的带去。你那个什么断层我不知道,但她要是能收到光饼,就能收到这个。这玩意用热水一冲就是一碗糊糊。不发光,但暖胃。”

星芽接过铁皮盒子。沉甸甸的。她把它放进布背包里,和乌萨的信囊、宝宝编的小人、蓝澜的头发放在一起。“周爷爷,她也没有热水。”

“那你告诉她——先放着,等有热水了再冲。饿着肚子抄书的人,不怕等。”

中午,蓝澜到了。她推开老周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手里拎着苏颜包好的另一袋葱花饼。老周正在灶台边往铁锅里下挂面,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坐”。蓝澜把饼放在桌上,拿出一张放在灶台边——老周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上桌。然后她走到苹果园边,在星芽旁边坐下来。歪脖子树亲戚的树冠投下一片稀疏的影子,嫩叶还没有完全展开,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斑点点落在她们膝盖上。

蓝澜把手里的茶杯递给星芽。不是茶,是温水。她走了一路,紫金星璇在体内运转时将她的体能状态调节得很好,但此刻她只想和女儿一起坐在不属于山顶任何人的一棵树下。星芽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没有喝,只是暖手。

“妈妈,周爷爷给复制体带了油茶面。”

“周爷爷不知道断层是什么,但他知道有人在地下抄书,没有热水。所以带了油茶面。”

“嗯。他说饿着肚子抄书的人不怕等。妈妈,芽芽想帮周爷爷把话带过去。今晚从歪脖子树发。”

“带。”

面好了。老周把铁锅从灶台上端下来,盛了三碗。面是白水煮的,只加了几片菜叶和一小勺猪油。三个人坐在苹果园边的矮桌旁,头顶是还没长满叶子的苹果树。老周呼噜呼噜吃面,蓝澜慢慢挑着菜叶,星芽用筷子把面条卷成一圈一圈的小圈,然后一口吃掉。那只燕子在老周屋檐下的旧窝边飞进飞出。上午它在苹果园里衔了一嘴细枝和干草,把旧窝加上了一圈新湿泥,泥里混着从星芽指缝间掉落的歪脖子树苔藓屑。它在重修旧居,灰蓝色的翅膀每扑一次就在屋檐下划出一道极小的银色弧光。

星芽站起来,走到井台边,用老周那把磕过烟斗的长柄锄头,在歪脖子树亲戚旁边挖了一个很小的坑。她从布背包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一颗冬息花种子。不是那颗记住雪重的,不是那颗记住芽芽的话的,是一颗她之前一直留着的、记住风的方向的。她把它放进坑底,没有推土,先抬头看着老周。“周爷爷,这颗种子记住的是风。不是山顶的风,是心形树和歪脖子树之间的风。去年夏天芽芽第一次去异世界,树网的风从那边吹到这边,它记住了。它开的花会朝着北边。以后燕子每年回来,就知道春天到了哪里。”

老周把碗放下,走过来,蹲在坑边,用那只粗糙的大手把土推回去。他的手比星芽的手大三倍不止,但推土的动作和星芽一模一样——轻轻的,拍实,再拍一下。

“明年这时候,燕子再飞回来。叫它也叼一颗种子去你那歪脖子树亲戚那儿。两边都有冬息花了,燕子就不用飞那么远。”他把锄头靠回门柱,拍了拍手上的泥,“去洗手,面坨了。”

下午,老周带星芽去山坡上看今年新生的小羊。

小羊一共三只。黑的那只胆子最大,星芽蹲在草地上伸出手,它就跑过来用鼻子蹭她的手指;白的那只躲在母羊后面,探头探脑不敢过来;花的那只趴在一丛野花旁边打瞌睡,阳光把它背上的毛晒得温热。星芽把花的那只轻轻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小羊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眼继续睡。它的心跳极快,隔着一层绒毛传到她腿上,比宝宝的心跳还快一点点,是初生羊羔特有的频率。

老周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把烟斗点着。去年星芽抱着小羊时还是冬天,地上还有残雪,小羊缩在她脚边取暖。现在山坡上青草刚冒尖,风也变软了,她说小羊身上有太阳的味道,比歪脖子树的苔藓更暖,更像刚蒸好的米饭。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周爷爷,宝宝想养一只小羊。”

“宝宝是哪个?”

“异世界的宝宝。风暴之民的孩子。一岁半,会敲树根,会叫芽芽,会自己穿鞋,跑得比走角兽还快。他的帐篷外面是一片红土。红土上不长草,所以他没有小羊,养不了。”

老周抽了一口烟,烟斗里的火星明明暗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黑小羊面前,弯腰把它抱起来。黑小羊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你告诉那个宝宝,小羊他有一只。黑的最爱吃野菜,等他来了,爷爷给他留着。”

星芽把这句话记进银光薄片,放在宝宝敲树根的频率旁边。傍晚,羊群归圈,蓝澜帮老周把院门固定好,老周把墙角的干木柴往旁边挪了挪,给歪脖子树亲戚的根清了清方向。晚饭后三个人又坐回苹果树下,星芽靠着他膝盖,他靠着自己的苹果树。她又在膝盖上把那些事翻来覆去地讲了一遍,这回讲得更碎,每件事都带着旁边人的名字,好像怕他分不清谁是谁。老周听着听着,把烟斗在鞋底上磕净:“苏颜的饼还有多少?”

“还有十二张。”

“带回去。你妈织的围巾呢?”

“这里。”星芽把围巾尾梢捞起来给他看。老周凑近看了一眼那道新接的痕迹,点了点头,没说话。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屋里,翻出一件旧棉袄。棉袄很小,是很多年前他儿子小时候穿的,领口的扣子掉了一颗,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他把棉袄叠好,放在星芽的布背包旁边。

“这个太小了。给宝宝,你们那边春天冷。”星芽没推辞。她把棉袄小心地折进行李最上层,然后把老周给的铁皮油茶面也包进去。晚风从苹果园方向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星芽站起来,走到歪脖子树亲戚前,把手贴在树干上,给山顶的歪脖子树发了一条平安——“明天带周爷爷的油茶面回去。今晚住在周爷爷家。帮芽芽给新芽和念的花瓣说晚安。”回信很快来了。不是树网文字,是一小段树皮温度上升了半度。那是歪脖子树在新抽的须根尖上轻轻弹了一下——晚安的意思。

第二天早晨,星芽在老周家吃过早饭,和蓝澜一起准备回山顶。老周站在院门口,手里又习惯性地抓着那把锄头,脚边是他刚铺好的苹果园春沟。星芽背好布背包,把围巾围紧。老周指着那丛星芽昨天种下的冬息花种子的位置,说等雨季过了他再在旁边补种一圈迎春。

“周爷爷,芽芽夏天再来看你。”

“夏天羊要换毛。黑的那只毛太长,到时候剃了给你留一撮,你带给宝宝。”老周顿了顿,“那个暗土什么的我不懂。但你说的那个断层,要是夏天还开着,周爷爷给你多炒一份油茶面,你一并带过去。”

星芽没有说话。她走到老周面前,踮起脚尖,用额头碰了碰他的手背——那是她跟老周学的。老周每次从地里回来,都会用手背碰一下苹果树的树干,表示“我回来了”。现在她把额头贴在他手背上,停顿了一小会儿。老周的手背粗糙得像老树皮。

“好。夏天再来。”

星芽和蓝澜沿着林场公路往回走。走到第二道山梁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周还站在院门口,那只燕子从他头顶掠过,翅膀尖上的银光像一小片正在升起的晨星。蓝澜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紫金星璇探到女儿肩上——感知到她光的温度比来时暖了一点。不是能量增强,不是亮度升高,是温度。是那种在老周家坐了一整天、吃了两顿面、抱了羊、听了一把旧烟斗磕在鞋底上之后,光的内核泛出的一种极细微的木柴暖意。

回到山顶时,暮色已沉。星芽把老周的油茶面放在窗台上,和乌萨的信囊、苏颜包的光饼放在一起。然后走到初母新芽旁边,把燕子叼回来的那片冬息花瓣放在第四片叶子旁边。新芽今天没有翘着,把叶子低垂下来,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花瓣——然后她把这份转交礼物碰到的温度和燕子翅膀擦过树冠时的弧线一起传给断层那边的复制体,说这是老周家的燕子送来的。

夜里,星芽靠在歪脖子树根上,把围巾拉高,只露出一双安静的眼睛。头顶是新叶间未消的夜凉与星野,她透过稀疏的树冠看了一会儿星星,然后给三人同时各发了一条平安。给宝宝:“周爷爷给你留了一只黑小羊,等你来。”给曦:“周爷爷用树网发信了。十个字。他说燕子回来了。”给断层那边的复制体:“油茶面到山顶了。周爷爷说,没有热水就先放着。饿着肚子抄书的人不怕等。”

发完之后她靠着歪脖子树闭上眼睛,光从亮调到暗,从暗调到几乎看不见。骨哨安静地挂在胸前,围巾上那道新接的痕迹正被体温缓慢熨平。远处老周的苹果园里,那只燕子第三次飞出旧窝,在夜色中绕着歪脖子树亲戚盘旋,把新衔在喙里的冬息花瓣轻轻放进星芽挖的那个小坑。见证者安静。念的花瓣安静。山顶木屋的灯还亮着,苏颜和蓝澜在桌前商量明天要不要做第二批荠菜馄饨,因为有些约定在夏天到来之前还得先完成一个,让它替那些未曾抵达的人先落在树根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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