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绝境协奏（1/2）
烟雾触手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沙海之下蜂拥而出。它们无形无质，却又带着冰冷的恶意，直扑队伍中最脆弱的目标。
卷向栖木的那一条最快！虚弱的灵语者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半透明的、内藏无数痛苦面孔的灰暗阴影笼罩下来！
“滚开！”
蓝澜眼中紫金星芒爆闪！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同伴遇险的愤怒，以及在这片压制一切的死寂荒漠中被反复挑衅的憋屈，如同火山在她胸中炸开！她没有时间凝聚复杂的星火，没有空间施展精妙的技巧，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反应——将全部意志，全部残存的力量，凝聚于一点，对着那触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璀璨的紫金白三色光芒，甚至没有破空之声。
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无的纯粹“破灭”与“否定”意志**，顺着她的拳锋迸发！
这意志中，有紫金星璇对混乱的排斥，有净初之焰对污秽的净化，有守炬者传承的守护决绝，更有她蓝澜一路走来，对抗命运、撕裂维度、绝不屈服的熊熊心火！
拳头并未直接击中烟雾触手——那东西本就没有实体。
但那股凝练的意志，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了触手凝聚的恶意核心之上！
“嗤——！”
并非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意识层面的**剧烈冲突与湮灭**！
那烟雾触手猛地一僵！内部翻滚的痛苦面孔瞬间扭曲、定格，发出无声的、更加凄厉的哀嚎！紧接着，整条触手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雕，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崩解、汽化，化作缕缕毫无意义的黑烟，消散在死寂的空气中！
一击！仅凭意志冲击，便彻底湮灭了一条触手！
蓝澜自己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在这力量被压制的环境中，纯粹的意志力竟然能产生如此效果！但紧接着，剧烈的头痛和一阵虚脱感袭来，紫金星璇的旋转几乎停滞——刚才那一击，消耗的是她最根本的**精神本源**。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更多的烟雾触手已经扑到！
鞭向卡尔的触手被卡尔一个狼狈的翻滚险险躲过，却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炸开一团灰暗雾气，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试图往他口鼻钻，被他用护臂死死挡住。
钻向阿铉的无数细丝已经贴近他的皮肤，阿铉惊恐地挥舞着手臂，却无法驱散这些无形之物。
炎伯怒吼一声，挡在阿铉身前，枯瘦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气力，一掌拍向那些细丝！掌心残存的、最基础的驱邪符文光芒微弱地亮了一下，与细丝接触，发出“滋滋”声响，细丝畏缩后退，但炎伯也脸色一白，踉跄后退。
洛兰拔出了随身的高周波切割刃（一种物理性近战武器），对着袭向莉亚的一条触手猛砍！刀刃划过烟雾，如同砍过空气，毫无着力感，反而有一股冰冷的、充满绝望的情绪顺着刀刃逆流而上，冲击她的心神，让她险些脱手。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效果微弱！它们怕的是……强烈的意志和净化类力量！”洛兰瞬间分析出关键，嘶声大喊，“蓝澜！只有你能有效杀伤它们！但我们撑不了多久！”
蓝澜咬牙，强忍着头痛和虚弱，再次凝聚意志。但这一次，烟雾触手似乎学乖了，它们不再凝聚成型正面冲击，而是化作无数飘忽不定的灰暗气流，从四面八方缠绕、渗透，重点干扰和消耗其他人的精神，让他们无法有效支援蓝澜，同时分出几股更加凝练的、如同毒蛇般的核心触手，伺机给予蓝澜致命一击！
它们在消耗，在寻找破绽！
战斗瞬间陷入残酷的消耗战。蓝澜每一次凝聚意志冲击，都能击溃一条核心触手或驱散一片灰暗气流，但她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脚步开始虚浮。其他人则在灰暗气流的干扰下苦苦支撑，诺顿再次陷入半昏迷，雷克斯和卡尔背靠背，徒劳地挥舞着武器，驱散试图靠近的冰冷气息。阿铉躲在炎伯身后，机械义眼疯狂闪烁，试图分析出什么，却只得到一堆乱码。
栖木被蓝澜护在身后，她看着蓝澜越来越苍白的侧脸，看着同伴们摇摇欲坠的防线，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轻轻握住蓝澜的手腕。
“**你的‘火’……需要‘柴薪’……**”微弱但清晰的意念传入蓝澜脑海。
蓝澜一怔，随即明白了栖木的意思。她的意志冲击虽然有效，但消耗的是自身精神本源，如同无根之火，难以持久。而栖木拥有的，是最纯粹的生命灵性，是世界树孕育的“生机之柴”！
但这意味着栖木要将自己残余的力量，乃至部分生命本源，渡给蓝澜！
“不行！你太虚弱了！”蓝澜立刻拒绝。
“**别无他法……它们的目标……是我……和所有‘鲜活’的意识……若不击退……皆为食粮……**”栖木的意念平静却坚定，“**引我之力……以你之意志为引……点燃……净念之炎……**”
话音未落，不等蓝澜再次拒绝，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带着蓬勃生机与宁静意志的翠绿色能量流，便从栖木的手腕涌入蓝澜体内！
这能量并非用于补充蓝澜消耗的力量，而是如同最优质的燃料，直接汇入她凝聚的意志核心之中！
刹那间，蓝澜感觉自己的精神为之一振！那股因消耗而产生的空虚与剧痛被极大地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而充满韧性的支撑感。她的意志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锋利”！
她不再需要费力地一次次凝聚冲击。她与栖木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紫金星璇的破灭与守护意志，净初之焰的净化本质，与栖木渡来的生命灵性、世界树眷顾的宁静坚韧，在这一刻，在绝境的压力下，发生了前所未有的**交融**！
蓝澜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拔高了一瞬，以一种全新的视角“看”向了那些烟雾触手。她不再仅仅看到它们外表的灰暗与恶意，更“看”到了其内部纠缠的无数痛苦、恐惧、绝望的“意识残渣”，以及驱动这一切的、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贪婪而冰冷的“噬念幽巢”主体意志的一丝微末连接！
“原来如此……”蓝澜心中明悟。这些烟雾触手并非独立怪物，而是“噬念幽巢”延伸出的“感知与捕食器官”，其力量根源在于对那些负面情绪和意识碎片的吸收与放大。纯粹的物理和能量攻击难以奏效，因为它们本就是“意念”的某种扭曲实体。
要击溃它们，需要的是更强大、更纯粹的“正面意念”的冲击，以及对它们与主体连接的“斩断”！
“栖木……助我！”蓝澜低喝一声，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她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与栖木共鸣的状态之中。她不再试图“攻击”某一条具体的触手，而是将自己的意志，混合着栖木的生命灵性，如同无形的波纹，向着周围所有灰暗气流和烟雾触手，**全面扩散**！
这波纹中，蕴含的信息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此间之寂灭，非汝等肆意之土。”**（否定其存在的合理性）
**“此身之意志，非汝等可染之食。”**（宣告自身的不可侵犯）
**“此心之火，净诸邪念，照破虚妄！”**（点燃净化的火焰）
嗡——！
无形的意志波纹扫过！
所有被波纹触及的灰暗气流和烟雾触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剧烈沸腾、扭曲！内部那些痛苦面孔发出最后的、无声的尖啸，随即连同承载它们的灰暗物质一起，迅速淡化、消散！
更为关键的是，蓝澜“看”到，那些连接着触手与遥远深处“噬念幽巢”主体的、极其细微的意念丝线，在这蕴含着强烈净化与否定意志的波纹冲击下，纷纷**断裂、崩解**！
失去了主体的力量支撑和意念引导，残余的烟雾触手如同无根之萍，迅速失去活性，化作毫无意义的灰烬飘散。
短短数息之间，原本如同群魔乱舞的灰暗雾气，消散一空。只留下沙地上一些淡淡的、迅速被沙粒掩埋的灰色痕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荒漠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这一次，死寂中似乎少了那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窥视感。
“结……结束了？”卡尔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恢复平静的四周。
蓝澜缓缓睁开眼，身形晃了晃，被身后的栖木轻轻扶住。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疲惫，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栖木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刚才的“燃料”输出对她消耗巨大，但她翠绿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欣慰的光芒。
“暂时……击退了。”蓝澜声音沙哑，感觉身体和精神都像被掏空，但一种奇特的明悟感却在心中萦绕——关于意志的力量，关于不同性质力量的融合与共鸣。
洛兰快步走过来，目光复杂地看着蓝澜和栖木，最后化作一句简短的：“谢谢。”她知道，刚才如果不是蓝澜和栖木那奇特的联合一击，他们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它们……还会再来吗？”艾文心有余悸地问。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栖木虚弱地回答，目光望向荒漠深处，“**主体意志的连接被斩断，需要时间重新定位和凝聚力量……而且，此地……对‘它’似乎也有一定的限制……**”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继续前进。”洛兰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决断，“不管前面是什么，都比留在这里成为靶子强。检查伤员，整理剩余物资，五分钟内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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