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干净的回响（2/2）
“我们不是任何人派来的。”李沧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语气加重，“我们是路过的，碰巧救了你。现在，回答我的问题。这关系到你，也关系到我们，能否活着离开废铁镇。”
他加重了“活着离开”四个字，点明了当前处境的危险。
女人剧烈地喘息着，琥珀色的眼睛在李沧和林天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急速判断着。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林天真切感知到的、与那发光体“共鸣”般的奇异感觉，似乎让她稍稍放下了一些防备。
“我叫…艾莉亚。”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努力保持清晰，“是个…遗迹勘探员，偶尔也…接点私活。这东西…”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露出那个发光的物体。
那是一个大约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像是某种天然晶体或金属薄片被精心打磨过的薄板。材质非金非玉，呈暗沉的银灰色基底，表面布满了极其精细、繁复、如同某种古老符文或星图般的、散发着柔和银白光晕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缓慢地流转、明灭，散发出林天所说的、“干净”而“有序”的能量波动。与“灰鸮”号船员护符上的能量残留相比，这个薄板上的能量更加“鲜活”，更加“稳定”，也…更加“完整”。
“这是…‘秩序残片’。”艾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敬畏，“从…一些很古老、很危险、已经被遗忘的‘遗迹’里找到的。据说…蕴含着对抗‘混沌侵蚀’的力量。很稀少，也很…烫手。”
秩序残片？对抗混沌侵蚀？
李沧的独眼眯起。混沌侵蚀…是指“影噬”那种力量吗？
“你从哪个‘遗迹’找到的？”林天忽然开口，银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艾莉亚。
艾莉亚身体一僵，避开了林天的目光，低声道：“我…我不能说。那地方…被盯上了。知道的人，都…没好下场。”
“是‘灰鸮’号去过的地方吗？”李沧追问，不给艾莉亚任何回避的余地。
艾莉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骇然，随即是更深的恐惧。她咬了咬嘴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灰鸮’号…出事了，对吗？”李沧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在来的路上，发现了它的残骸。船上…有和你这个‘秩序残片’同源的能量残留，也有…很多不该有的东西。”
艾莉亚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微微发抖。“我…我不知道‘灰鸮’号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接了笔私活，帮人鉴定和护送一批…特殊的‘货物’。‘灰鸮’号是运输船之一。后来…任务出了岔子，船队失联了。我侥幸逃了出来，带着这个…但好像…被盯上了。”
“谁的任务？谁是雇主？运的是什么‘特殊货物’？”陈海在一旁厉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艾莉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恐惧，也是崩溃边缘的疲惫，“雇主是通过黑市中间人联系的，很神秘，报酬很高，但要求绝对保密。货物…是一些密封的容器，扫描显示内部有高能反应和未知生物质信号…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退出，但已经来不及了…后来，船队进入一片未标记的星域，就…就出事了！通讯中断，空间异常…我乘坐的救生艇侥幸脱离，漂流了很久，才被路过的走私船捡到，带到了这里…”
她的话断断续续，充满惊恐，听起来不像完全在撒谎。一个被卷入超越自身理解范围的黑暗事件、侥幸逃生、却又被危险追上的小角色形象，跃然眼前。
李沧和林天交换了一个眼神。艾莉亚的描述，与他们从“灰鸮”号残骸上发现的情况，以及“锈钉”号自身的遭遇，有很多能对应上的地方。神秘的雇主，特殊的、可能与“影噬”相关的“货物”，未标记的危险星域，空间异常，灾难…
这个艾莉亚，很可能是揭开整个事件冰山一角的关键人物。而她手中的“秩序残片”，以及她对林天身上气息的特殊反应，更预示着她可能知道更多关于“有序”侧力量的秘密。
“你不能留在这里了。”李沧沉声道，“那三个家伙只是小喽啰，他们背后可能还有人。你带着这东西，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太显眼了。跟我们走，去我们的船。至少，那里暂时比这里安全。”
艾莉亚犹豫地看着李沧，又看看林天，最后目光落回手中的“秩序残片”上。她很清楚，凭她自己，在这危机四伏的废铁镇，带着这样一件烫手山芋，绝对活不过今晚。
“你们…真的不是‘他们’的人？”她再次确认，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我们是谁不重要。”林天平静地开口，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秩序残片”的微光，“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和我…有联系。而追捕你的东西，和我们…是敌人。”
敌人。这个词从林天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凿无疑的意味。
艾莉亚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腿上的伤让她痛呼一声，又跌坐回去。
陈海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搀扶起来，动作不算温柔，但有效。炮手则警惕地拾起地上散落的工具和电池，塞进自己的背包。
“走，回船。”李沧一挥手，一行人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撤离。
就在他们即将拐出这条通道，回到主路时，异变突生！
通道另一端，之前那三个壮汉消失的黑暗深处，猛地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几声粗野的呼喝！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抓住那个娘们！还有她手里的东西！”
“老大说了，死活不论！”
不止三个人！听声音，至少有七八个，而且其中夹杂着能量武器充能的、特有的嗡鸣声！
是刚才那三个家伙搬来了救兵！而且，来者不善，明显是动真格的！
“快走！”李沧低吼一声，拔出能量手枪，虽然能量所剩无几，但聊胜于无。陈海架着艾莉亚，炮手垫后，一行人朝着接驳口方向发足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能量武器射出的、灼热的光束开始擦着他们的身体，打在金属墙壁和管道上，溅起刺目的火花和熔融的金属液！
废铁镇的“欢迎仪式”，比预想的，还要“热情”得多。
而在这片混乱的追逐与逃亡中，被陈海架着的艾莉亚，紧紧握着手中的“秩序残片”，那柔和的银白色光晕，似乎变得明亮、急促了一些，仿佛在呼应着前方林天身上，那同样开始微微波动、散发出内敛银灰色光芒的、平静而浩瀚的存在。
两股同源而异的“秩序”之力，在这混乱肮脏的法外之地，首次相遇。
而他们身后，是黑暗中，无数双被贪婪、暴力，以及…某种更深层、更冰冷意志驱动的、不怀好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