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干净的回响（1/2）
林天的话音刚落，拐角那边的打斗声骤然加剧，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和什么东西沉重倒地的声响。紧接着，是几声更加凶狠、带着得逞意味的嗤笑和翻找东西的窸窣声。
“干净的回响？”李沧的眉头紧锁，独眼迅速扫了一眼拐角方向，又看向林天。林天那平静而确定的银灰色眼眸，让他不得不重视这个听起来有些荒谬的判断。在“灰鸮”号上发现的那个带有一丝“有序”能量的护符，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抓到的、可能与林天身上秘密和“影噬”对抗力量相关的线索。如果这里真的出现了同源的存在…
是“灰鸮”号的幸存者？还是持有类似物品的其他人？
无论哪种，都值得冒险探查。在这个信息闭塞、危险重重的废铁镇，任何线索都可能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
“去看看，动作要快。”李沧瞬间做出了决断，对陈海和炮手使了个眼色。陈海会意，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贴近拐角墙壁，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猛地探头，又迅速缩回，对李沧做了个“三个，在搜刮，有伤员倒地”的手势。
炮手则已经拔出了一把大口径的、带着明显改装痕迹的动能手枪，枪口低垂，但眼神冷厉地扫视着周围可能出现的潜在威胁。
李沧看了林天一眼，示意他跟紧。林天微微颔首，脚步虽虚浮，但迈出的步伐却异常稳定，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庭院，而非危机四伏的法外之地。那种奇异的平静感，随着他们的靠近，似乎也感染了周围混乱的空气，让那些嘈杂的背景噪音都仿佛变得遥远了一些。
拐过墙角，眼前的景象并不出乎意料。
狭窄的通道里，三个穿着油腻工装、身上带着各种金属零件和刺青的壮汉，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地上散落着一些被扯断的管线零件、几块能量不算饱满的旧电池，以及一个被踩瘪了的便携工具包。那个倒地的身影，似乎是个女人，穿着灰色的、沾满油污的连体工作服，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她正用一只手臂护着头，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一个似乎是从怀里掉出来的、巴掌大的、金属质地的、形状不规则的扁平物体。
那物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柔和的、银白色的光晕。光晕很淡，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但在这污浊的环境中，却如同淤泥中的珍珠，显眼而突兀。正是林天感知到的、“干净”回响的来源。
“他妈的，还是个硬骨头！”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缺了颗门牙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踢了地上的女人一脚，伸手就去抢她紧握的那个扁平物体，“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卸了你的胳膊！”
女人没有求饶，也没有尖叫，只是更加用力地蜷缩身体，将那个发光体死死护在怀里，兜帽下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喘息。
“啧，看来得动点真格的。”另一个光头壮汉狞笑着，从后腰抽出一根带着倒刺的金属短棍。
就在第三个壮汉也跃跃欲试，准备加入“游戏”时——
“喂。”
一个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的声音，在通道入口响起。
三个壮汉的动作齐齐一顿，猛地转头。看到李沧一行四人，尤其是看到李沧那独眼中的冷光、陈海和炮手毫不掩饰的武器，以及中间那个虽然脸色苍白、却散发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平静气息的年轻人，他们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换上了警惕和评估。
“几位，这女人是我们的‘货’。”刀疤脸壮汉舔了舔缺牙的豁口，语气带着试探和威胁，“识相的就滚开，别多管闲事。废铁镇的规矩，谁先发现，就是谁的。”
“规矩？”李沧嗤笑一声，独眼扫过地上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银白光晕，又看了看那三个明显是拾荒者或底层打手的家伙，“我怎么不知道，废铁镇什么时候有‘强抢’的规矩了？我看，是你们坏了‘老瘸子’定的，这片区域不准见血生事的规矩吧？”
听到“老瘸子”三个字，三个壮汉的脸色明显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显然，李沧提到的这个“老瘸子”，是这片区域某个有分量的地头蛇。
“你…你认识老瘸子？”光头壮汉色厉内荏地问。
“认不认识，你很快就知道了。”李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向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放下东西，滚。或者，我‘请’你们去跟老瘸子解释解释，为什么在他的地盘上，动他‘朋友’的货？”
他在虚张声势，但神态、语气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配合陈海和炮手那蓄势待发的姿态，以及林天身上那越来越明显的、令人不安的平静感，效果拔群。
三个壮汉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明显犹豫了。他们只是底层的小喽啰，欺负落单的、看起来没什么背景的“肥羊”还行，对上李沧这种一看就不好惹、而且可能真有背景的“过江龙”，立刻就怂了。
“妈的，算你走运！”刀疤脸不甘地啐了一口，狠狠瞪了一眼地上蜷缩的女人，又忌惮地看了看李沧和林天，最终朝两个同伴挥了挥手，“我们走！晦气！”
三人骂骂咧咧地收起武器，转身快步消失在了通道另一头的黑暗中，临走前还不忘用贪婪的目光，最后瞥了一眼女人怀里那散发微光的物体。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通道里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喘息声和李沧四人轻微的呼吸声。
陈海和炮手没有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防止对方杀个回马枪，或者有其他不怀好意的家伙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
李沧则走到那个蜷缩的女人身边，蹲下身，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距离感：“能起来吗？还能说话吗？”
地上的女人身体颤抖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她依旧紧紧护着怀里的发光物体，兜帽下的脸埋在臂弯里，只有凌乱的、沾着油污的棕色发丝露出来。
林天也走了过来，停在李沧身边。他银灰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女人怀中那散发银白光晕的物体，那光晕似乎与他的目光产生了某种微弱的、旁人无法察觉的“共振”，变得更加明亮、柔和了一丝。
“那是…什么？”林天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触及久远记忆的困惑。
女人似乎被林天的声音触动，身体又是一颤。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掀开了兜帽。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但被油污、灰尘和几道新鲜的擦伤弄得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清澈而警惕的琥珀色光泽。她的五官并不特别出众，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未经雕琢的矿石般的坚韧感。她的目光先是惊恐地扫过李沧、陈海、炮手，最后，定格在了林天身上。
在看到林天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混杂着惊愕、希望、以及更深层恐惧的复杂表情。她握着发光物体的手，似乎也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你…你是谁？”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嘶哑和虚弱，但咬字清晰，是一种经过训练的、并非底层混混的口音，“你身上的…感觉…怎么会…”
她没有说完，只是死死盯着林天，仿佛想从他平静的外表下，看穿那非人的本质。
“这句话，该我们问你。”李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独眼锐利如刀，“你是谁？这东西是什么？为什么那些人要抢它？还有，你和‘灰鸮’号，有什么关系？”
“灰鸮”号三个字，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在女人眼中激起了剧烈的波澜。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似乎被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她看向李沧的目光，也从警惕变成了更深的恐惧和…一丝绝望？
“你们…你们是‘他们’派来的？”女人的声音带着颤抖，“不…不对…你们身上的感觉…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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