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契约（1/2）

“林…天…”

那冰冷、粘腻、带着非人质感的音节，如同两枚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李沧的意识深处。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握枪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内衬。

它知道林天！这个潜伏在黑暗角落、散发着诡异暗银光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低语的未知存在，竟然直接叫出了那个同样诡异、被隔离在医疗舱深处的中尉的名字！

这绝不是巧合！

李沧的独眼在绝对的黑暗中努力睁大，试图捕捉那暗银色光泽的源头。那光泽如同活物般在货箱与墙壁的缝隙间流淌、蠕动，时明时暗，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脑海中那粘腻低语的加剧。

“…契…约…”

“…银…的…回…响…”

“…找…到…了…”

契约？银的回响？找到了？

李沧的思维在高速运转，试图将这些破碎的、意义不明的词语拼凑起来。契约？林天和这东西之间有某种约定？银？这让他立刻联想到了林天身上那些明灭不定的银白色纹路，以及医疗官老陈提到的“信息污染”能量场。回响？是指林天体内的力量，还是指…他们刚刚逃离的那个地方？“残骸回响”？！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在眼前这诡异现实下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过李沧的脑海——这东西，难道是从“残骸回响”里，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的？！是空间裂隙开启时，附着在林天身上，或者干脆就是顺着那裂隙溜进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它和林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共生？是寄生？还是…某种更可怕的、无法理解的连接？

“滋滋…”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灯，在短暂的熄灭后，又猛地闪烁起来，发出刺耳的电流噪音。惨白的光线忽明忽暗，如同垂死之人的喘息，将舱室内杂乱的影子拉扯得更加扭曲、狰狞。

借着这短暂而混乱的光线，李沧终于看清了！

在那堆覆盖着厚重帆布的货箱后面，靠近左舷墙壁的角落，原本平整的金属墙壁上，不知何时，竟然鼓起了一个不规则的、大约半人高的凸起！那凸起并非坚硬的金属，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半流质的、不断缓慢蠕动的状态！暗银色的光泽，正是从这团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金属软泥”内部透射出来的！

那东西，像是一滩被赋予了生命的、冰冷的、暗银色的水银，正紧紧地“吸附”在舰船的金属墙壁上，如同某种恶心的金属肿瘤！它的表面不断泛起细微的涟漪和气泡，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粘腻的低语在脑海中回响！

更让李沧感到极度不安的是，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团暗银色“软泥”与舰船金属墙壁接触的边缘，原本坚固的合金，竟然呈现出一种被缓慢侵蚀、溶解的迹象！如同强酸腐蚀一般，金属表面变得坑洼不平，颜色发黑，甚至有一些细微的、暗银色的“丝线”，如同活物的根须，正试图沿着金属的分子结构，向更深处“钻”进去！

它在侵蚀船体！它在试图融入这艘船！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李沧的尾椎骨直冲头顶！这东西不仅能进行精神层面的污染和低语，还能物理层面地侵蚀金属结构！如果让它继续下去，它会不会彻底破坏船体结构？会不会顺着管道蔓延到引擎室、武器库、甚至…医疗舱？！

“炮手！”李沧猛地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愤怒而有些变调，“准备震撼弹！目标，货箱后面，左舷墙壁！”

他不能再犹豫了！无论这东西是什么，和林天有什么关系，它现在对“锈钉”号构成了最直接的、物理层面的威胁！必须立刻清除！

门外的炮手显然也听到了李沧的吼声和里面那令人不安的动静，立刻回应：“收到！震撼弹准备！”

李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直接开枪，能量手枪威力有限，而且能量不足，更重要的是，他担心能量武器可能会刺激到这东西，引发更剧烈的反应。震撼弹的非致命冲击波和强光，或许能暂时干扰它，给他争取处理的时间。

他缓缓抬起手枪，枪口对准了那团在闪烁灯光下不断蠕动的暗银色“软泥”。同时，身体微微侧移，寻找着最佳的投掷角度和掩体位置。

就在他准备下令投弹的瞬间——

那团暗银色的“软泥”，似乎感应到了李沧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即将到来的攻击！

它猛地停止了蠕动！

暗银色的光泽瞬间变得无比明亮、刺眼！如同一个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的、冰冷的、金属质感的瞳孔！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粘稠百倍的、充满了冰冷、混乱、贪婪、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那团“软泥”中爆发出来，狠狠地撞向李沧的意识！

“嗡——！！！”

李沧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片漆黑，金星乱冒！耳中充斥着尖锐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嗡鸣！那粘腻的低语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化作了无数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嘶吼，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血…肉…金…属…”

“…融…合…进…化…”

“…契…约…者…在…哪…里…？！”

剧痛！眩晕！恶心！无数混乱的、充满毁灭欲望的念头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李沧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手中的能量手枪差点脱手飞出！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甚至渗出了鲜血，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力，才勉强没有当场昏厥过去！

这东西的精神攻击，竟然如此恐怖！

“舰长！”门外的炮手听到里面的动静，焦急地大喊一声，端着霰弹枪就要冲进来！

“别进来！”李沧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守住门口！准备…震撼弹！”

他知道，炮手进来也于事无补，反而可能被这恐怖的精神冲击直接放倒，甚至被那东西侵蚀！他必须独自面对！

那团暗银色的“软泥”在爆发出恐怖的精神冲击后，似乎也消耗了不少力量，表面的光泽黯淡了一些，蠕动也变得缓慢。但它显然被彻底激怒了！它不再满足于侵蚀墙壁，而是猛地从墙壁上“剥离”下来一大块，如同一条暗银色的、粘稠的“巨蟒”，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朝着李沧的方向，猛地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带着要将猎物彻底吞噬、融合的疯狂意志！

李沧瞳孔骤缩！他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和混乱，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猛地向侧面一个狼狈的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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