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兄弟间的薄霜（2/2）
“我多想了？”胤祥自嘲地笑了笑，眼中泛起了血丝，“四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从未这样对过我。自从胤禩倒了之后，你就对我百般疏远，处处提防。我不明白，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放肆！”胤禛猛地一拍桌案，语气严厉，“胤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胤祥被胤禛的怒吼吓了一跳，但他心中的委屈与不甘，让他鼓起勇气，迎上胤禛的目光：“我知道！我知道您现在处境艰难，也知道朝堂争斗凶险。可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我从未有过二心，更不会被任何人利用！您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胤禛看着胤祥眼中的血丝，心中的愧疚愈发浓烈。他多想告诉胤祥，自己并非不信任他，而是太在乎他，怕他受到伤害。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加冰冷的话语：“够了！此事不必再议！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胤祥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的表白，换来的却是四哥更加严厉的斥责。他看着胤禛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好……好一个不客气……”他声音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四哥，我明白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来烦您了。”
说完，胤祥深深看了胤禛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再也没有回头。
胤祥离开后，胤禛无力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独。他知道，自己伤透了胤祥的心。可他别无选择。在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夺嫡争斗中，他不能有任何软肋，即便是最亲近的兄弟，也必须保持距离。
“主子……”戴铎走进书房，看着胤禛疲惫的模样，欲言又止。
“让戴铎去处理那些余党吧，务必一网打尽，不要留下任何后患。”胤禛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另外，派人暗中跟着十三弟，保护好他的安全。”
“是，奴才遵令。”戴铎应道。他心中明白，胤禛虽然表面上疏远十三阿哥，心中却依旧牵挂着他。只是这份牵挂，被层层的猜忌与警惕，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人无法察觉。
胤祥离开雍亲王府后，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京城的街头。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和四哥一起在皇宫里玩耍，四哥总是护着他，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给他；想起了长大后，四哥推行改革，自己全力支持，陪他一起应对八爷党的刁难；想起了无数个深夜，两人在书房里商议大事，畅想着未来的朝堂……
那些温馨的画面，如今想来，却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得他心痛不已。他不明白，为什么随着权力的争夺，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会变得如此疏远、如此陌生。难道权力真的能改变一切，包括最真挚的兄弟情谊吗？
不知不觉间，胤祥走到了一家酒馆前。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声喊道：“店小二，给我来一壶烈酒，几碟下酒菜！”
店小二连忙应道：“好嘞，客官稍等！”
很快，一壶烈酒和几碟下酒菜便端了上来。胤祥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也让他心中的委屈与失落，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很快，一壶烈酒便见了底。他的脸颊通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他的桌前。
“十三阿哥，独自一人喝闷酒，可不太好啊。”来人笑着说道，声音温和。
胤祥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认出了来人——是十四阿哥胤禵。他心中一凛，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胤禵是他的亲弟弟，却向来与胤禩交好，如今胤禩倒了，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是你？”胤祥语气冷淡，“你来这里做什么？”
胤禵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我路过这里，看到十三哥独自一人喝闷酒，便过来陪你喝两杯。怎么，十三哥，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胤祥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胤禵看着他的模样，心中暗暗得意。他早已得知胤禛与胤祥之间出现了疏远的迹象，今日特意在此等候，就是想趁机拉拢胤祥。“十三哥，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胤禵语气诚恳地说道，“四哥如今权势日盛，对你却越来越疏远，甚至处处提防你。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心寒。”
胤祥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说话。
“其实，十三哥，你根本不必这样委屈自己。”胤禵继续说道，“四哥并非真心待你，他心中只有权力。你跟着他，只会越来越受委屈，甚至可能成为他权力路上的垫脚石。不如……你跟着我吧。我知道你有才干，只要你跟着我，我定会重用你，绝不会像四哥那样对你。”
胤祥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胤禵：“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十三哥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更不该受委屈。”胤禵笑道，“如今我在西北手握重兵，皇阿玛对我也颇为器重。只要我们兄弟联手，日后的朝堂，定会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到时候，我们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胤祥看着胤禵眼中的野心，心中一阵厌恶。他虽然对四哥的疏远感到委屈，但他对四哥的忠心，从未有过丝毫动摇。“你住口！”胤祥厉声说道，“四哥待我如何，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与你无关！我绝不会背叛四哥，更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说完，胤祥站起身，踉跄着走出酒馆，留下胤禵独自一人，脸色阴沉地坐在桌前。
回到自己的府邸后，胤祥一头倒在床上，心中乱如麻。四哥的疏远，胤禵的拉拢，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想相信四哥，可四哥的所作所为，却一次次伤了他的心；他想远离这场争斗，可身处皇家，又身不由己。
而此时的雍亲王府书房内，胤禛正看着戴铎呈上来的密报——密报详细记录了胤祥在酒馆与胤禵见面的全过程，包括两人的对话。胤禛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没想到，自己的疏远，竟然给了胤禵可乘之机。
“主子，十三阿哥拒绝了胤禵的拉拢，看来他对您的忠心，并未改变。”戴铎说道。
胤禛点了点头，心中的愧疚与担忧，交织在一起。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办法，化解与胤祥之间的隔阂。否则，不仅会失去这个最忠心的兄弟，还可能让他落入胤禵的圈套，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可他也清楚，在如今的局势下，想要化解这份隔阂，并非易事。他既不能让胤祥察觉到自己的猜忌，又要保护好他，还要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这其中的分寸，稍有不慎，便会适得其反。
夜色渐深，京城的积雪越来越厚。雍亲王府的书房内，烛火依旧亮着。胤禛坐在桌案前，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知道，这场兄弟间的“薄霜”，若不能及时化解，迟早会演变成无法跨越的“寒冰”。而他，必须在这场冰冷的权力争斗中，找到一条既能保护自己，又能守护住兄弟情谊的道路。只是，这条路，注定充满了艰难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