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法则权柄的对抗（2/2）

思过崖。

正如其名，这是一处用于静思、忏悔、感悟因果的奇异所在。它并非物质实体完全构成，更像是一片依附于因果祠堂的特殊心灵空间。山崖不大，只有数里方圆，地面是温润的玉石般材质，上面天然生成了许多蕴含因果至理的细微纹路。几间简朴的石屋散布其间，屋前有小小的灵泉泊泊流淌，散发出滋养神魂的清新气息。崖外，则是朦胧的银白雾气，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也限制了对外的联系。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崖边缘和石屋墙壁上，那些深深浅浅、风格各异的刻痕。有的是文字（各种古老语系），有的是图案，有的是纯粹的精神意念残留。它们都是历代来到此地的观察者，在静思中留下的对因果、对使命、对宇宙人生的感悟。有些刻痕清晰，道韵流转；有些则已模糊，只剩一丝余韵。

林风等人被分别安置在石屋中休息疗伤。温瑟的灵念为他们提供了基础的丹药和调理法门，主要是针对神魂与法则创伤的。

林风所在的石屋最为简朴，只有一床一蒲团。他服下温瑟给予的“定魂琼浆”，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开始艰难地内视自身。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经脉多处断裂，内宇宙星辰暗淡，运转滞涩。“存在心场”几乎完全崩溃，只剩下最核心处一点微弱的光芒，还在顽强地维持着“存在”的确认。“起源之烙”如同耗尽能量的火种，光芒微弱，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文明火种”印记更是黯淡，强行燃烧的代价巨大，那些逝去文明的“余烬”并非无穷无尽，此次消耗，恐怕使其灵性大损。

最麻烦的是神魂，因为正面承受了“剪裁者”的“存在否定”冲击和苍玄“秩序侵蚀”的渗透，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如同布满冰裂纹的瓷器，稍有不慎就可能彻底碎裂。

“这次……真是险死还生。”林风心中暗叹。若非最后关头宇宙演算中枢干预，自己绝对十死无生。即便是现在，伤势之重，也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恢复。没有数月甚至数年的精心调养，以及恰当的机缘，恐怕很难回到巅峰状态。

但，他并不气馁。

这次战斗，虽然惨烈，却也让他对自身的“道”，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体悟。“存在心场”的雏形，在绝境中诞生，虽然现在残破，但其根基——对“存在过程”的确认与对“可能性”的拥抱——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道基之中。这比任何修为的提升都更加宝贵。

而且，他成功揭露了“秩序修剪”的真相，引发了观察者组织的理念地震，为自己和盟友争取到了生存与发声的空间。代价虽大，意义更大。

他开始运转《万古星辰诀》中疗伤的法门，同时尝试以微弱的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沟通、安抚那残破的“存在心场”核心，以及黯淡的“起源之烙”和“文明火种”。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

数日之后，林风的伤势总算初步稳定下来，不至于恶化。虽然力量百不存一，但至少行动无碍，神魂的裂痕也暂时被稳住。

他走出石屋，看到铁疤正赤着上身，在崖边对着雾气打拳，气血虽然依旧不如巅峰时旺盛，但那股子不屈不挠的劲头已经回来了。星瞳则静静地坐在一块刻有星辰图案的玉石前，似乎在参悟着什么，气息沉静，伤势似乎恢复得不错。

其他盟友也大多在静修或交流，劫后余生，彼此间的关系似乎更紧密了一些。

看到林风出来，铁疤收拳，咧嘴笑道：“林风兄弟，能下地了？感觉咋样？”

“死不了。”林风笑了笑，走到崖边，望向外面朦胧的雾气，“这几天，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星瞳闻言，也结束了参悟，起身走来：“温瑟前辈的灵念每日会显现片刻，告知外界情况。苍玄被放逐后，‘秩序修剪’派系群龙无首，大部分像‘衡光’那样选择了观望和撤退，返回了各自驻守的宇宙或秘境。但仍有少数极端分子在暗中串联，似乎不甘心失败，可能还在策划着什么。”

“另外，”星瞳顿了顿，“观察者组织……或者说，剩下的部分，已经彻底分裂。支持我们理念的成员，以及许多原本中立、现在倾向于改革的成员，正在积极联络，商讨重组‘议会’之事。他们……希望你能在伤势允许后，参与其中，甚至……主持大局。”

林风对此并不意外。他点燃了火把，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还有，”铁疤插嘴道，表情有些古怪，“那个什么神圣秩序联邦，也派人……哦不，传讯过来了。态度……好像有点变化。”

“哦？”林风挑眉。

星瞳解释道：“联邦的‘改革派’似乎占据了上风。他们通过特殊渠道传讯，表示对苍玄等人的‘极端秩序主义’行为感到震惊和警惕，认为这证明了‘绝对秩序’同样可能走向歧途。他们……表达了有限度的合作意愿，希望就‘多元宇宙新秩序’以及应对共同威胁（包括归墟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危机）进行对话。当然，前提是我们（主要是你）能够稳定局面，并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这倒是个好消息。联邦的态度转变，意味着外部压力可能减小，甚至能获得一个强大的、理念虽有差异但目标可能有部分重合的潜在盟友。

“对了，”星瞳像是想起了什么，取出一枚散发着微弱银光的玉简，“这是温瑟前辈今早留下的。他说，这是因果祠堂记录中，关于‘宇宙演算中枢’的一些基础信息和历代观察者的部分猜测。或许对你有用。”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信息不多，但内容却让他心神震动。

玉简中提到，“宇宙演算中枢”并非某个具体的存在或意识，更像是多元宇宙底层规则（法则微弦的源头）自发形成的一种“宏观调节与记录机制”。它没有情感，没有善恶，其一切行为基于维护“规则网络”本身的“稳定性”、“持续性”与“信息完整性”。它更像是一套至高无上的“自然法”。

“初约”的订立，某种程度上是早期一些强大文明和个体，尝试与这套“自然法”进行沟通、理解并建立一定“交互协议”的成果。“观察者”组织的部分核心权限，也源于此。

“裁决”苍玄，是因为其行为严重破坏了“规则网络”的稳定（攻击起源眷顾者、破坏文明信息节点、滥用定义权扭曲因果），触及了“中枢”维护的根本。这并非偏袒林风，而是基于“规则”的自动反应。

玉简最后还提及，有古老猜测认为，“归墟”现象，可能与“宇宙演算中枢”运行中产生的某种“信息熵增极限”或“规则迭代冗余”有关，但其本质依旧成谜。而“初约见证者印记”和“起源眷顾”，或许代表着个体或文明与这套“底层规则”建立了更深的、良性的联系通道。

放下玉简，林风久久不语。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更深层次的宇宙奥秘，但也意识到了更庞大的未知。

“林风，”星瞳轻声唤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风抬起头，目光扫过铁疤和星瞳，又望向石屋方向的其他盟友，最后看向崖外朦胧的、象征着未知未来的雾气。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第一步，疗伤，恢复实力。没有力量，一切理念都是空谈。”

“第二步，参与并推动‘守望者议会’的重组。我们需要一个合法、包容、真正致力于守护文明自由与多元宇宙稳定的新平台。”

“第三步，与联邦改革派接触，建立初步的对话与合作机制。面对可能的共同威胁，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第四步，”林风顿了顿，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继续追寻‘归墟’的真相，以及……探索与‘宇宙演算中枢’建立更良性沟通的可能性。我们需要理解我们所处的这个‘系统’，才能更好地在其中生存、发展，并守护我们所珍视的一切。”

“当然，”他看向手中那枚银色棱晶（薪火密钥），它依旧黯淡，但林风能感觉到，它与远方的某种联系，并未完全断绝。“还有‘火种守望者’的求救信号……这件事，也不能忘记。”

路，一条条，清晰而又布满荆棘。

但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

“铁疤大哥，星瞳，”林风郑重道，“还有各位道友，前路艰难，危机四伏。你们……可愿继续与我同行？”

铁疤一拍胸膛：“废话！俺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不打跑那些龟孙子，俺睡得都不踏实！你去哪，俺去哪！”

星瞳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坚定的笑意：“我的剑，早已与你同路。”

其他盟友也纷纷表态，愿意追随。

林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先从这‘思过崖’开始吧。”他看向崖壁上那些古老的刻痕，“这些前辈的感悟，或许能助我们更快地恢复，更好地理解因果与法则。”

“至于外面，”他望向雾气的深处，仿佛看到了纷乱的星海与未知的挑战，“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出去，与这新时代的洪流，好好较量一番！”

思过崖上，银雾缭绕，新的征程，在寂静与思考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