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逆流归途，绝地逢隙（2/2）
那光芒非常微弱，如同亿万光年外一颗即将熄灭的恒星余光，颜色也是那种毫无生气的灰白，与“秩序光阶”的乳白不同，更接近于……某种失去了活性的、冰冷的“规则灰烬”。
而他们一直跟随的那丝微弱“规则痕迹”，其指向，正对着那点灰白微光。
“那里……就是‘痕迹’的源头？或者说……终点？”周明月不确定地问。
林风凝视着那点灰白微光，眉头紧锁。那光芒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与心悸。
熟悉，是因为其中似乎混杂着一丝与“定义终裁”力量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死寂”的规则韵味。
心悸，是因为那光芒所在的区域，其“虚无”的程度似乎比周围更加彻底，仿佛一个连“虚无”本身都在被缓慢吞噬的……“概念黑洞”。
“过去看看，但要极度小心。”林风沉声道。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这片虚无夹层中，只有这一个明显的“地标”。
三人更加谨慎地靠近。随着距离拉近，那点灰白微光逐渐显露出其真容——那并非一个光源，而是……一片极其广阔、由无数灰白色、如同尘埃般的规则颗粒构成的、缓慢旋转的……“星云”或“尘埃带”的边缘！
这片“灰烬星云”无比巨大，其中心区域深不可测，边缘则弥漫到他们视界的尽头。那些灰白色的规则尘埃静静地悬浮、缓慢飘移，散发着冰冷、死寂、以及一种……仿佛被彻底“否决”和“废弃”后的……终极荒芜气息。
而在他们靠近的这片边缘区域，灰烬尘埃相对稀薄，隐约可以看到，在这片“星云”的“深处”，似乎矗立着某个巨大物体的……模糊轮廓！
那轮廓的样式……竟与“守忆之柱”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粗犷，更加……残破？而且其表面没有任何光芒流淌，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仿佛一根被烧焦、冷却了亿万年的巨大石柱，半掩埋在无尽的规则灰烬之中！
“‘柱’？！”星瞳失声惊呼，“难道……这是另一根‘七柱’？‘衡律’？‘归源’？还是……”
林风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七柱中某一根已经“倾覆”或“失效”的支柱的……“遗骸”或“沉眠地”？
会是哪一根？“衡律”负责平衡？“归源”负责引导回归？“通感”负责感知文明？“时痕”记录时间？“心钥”保留心火？从这死寂灰烬和冰冷废弃的气息来看，似乎都不太像……等等！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灰暗巨柱轮廓表面，某些依稀可辨的、巨大而深刻的……“伤痕”或“断裂”痕迹。那些痕迹不像是自然侵蚀，更像是……被某种极端暴烈的、充满“否定”与“毁灭”意味的力量，从内部或外部……强行“斩断”或“撕裂”的！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林风的脑海——
“藏锋之柱”！
“藏锋”——隐匿锋芒，积蓄力量，代表反抗的可能性与未发的潜力！其“柱”之形态或许本就与其他支柱不同，更善于隐藏和变化！而眼前这死寂灰烬和巨大伤痕……难道，“藏锋之柱”并非“失踪”，而是……在很久以前，就遭到了“定义终裁”势力的致命袭击，被重创、污染，然后其“残骸”或“沉寂本体”被放逐或隐藏到了这片位于“守忆”与“噬渊”力量夹缝中的、“虚无夹层”的最深处？！
所以“守忆”灵性才说“藏锋失踪”！因为它并非主动隐匿，而是陷入了某种接近“死亡”或“封印”的状态，连“守忆”都无法准确感知其存在！
而他们跟随的那丝“规则痕迹”，很可能就是当年袭击“藏锋之柱”的、强大的“定义”或“否定”力量留下的“弹道痕迹”或“污染残留”，经过漫长岁月稀释后，形成的微弱“惯性”！
这个猜测让林风既激动又沉重。激动的是，他们可能找到了“七柱”之一的关键线索！沉重的是，眼前的“藏锋之柱”显然状态极其糟糕，甚至可能已经“死亡”，还能指望它什么？
“我们……要进去吗？”周明月看着那片缓慢旋转、充满死寂灰烬的“星云”，以及其中那模糊的巨柱轮廓，本能地感到抗拒。那里面的气息，比外面的虚无更加令人不安。
林风正在犹豫。
突然，那一片死寂的灰烬星云深处，那根模糊的巨柱轮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比周围灰白尘埃更加深邃、更加凝实的……暗金色光点，如同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眸，在那巨柱轮廓的某个“伤痕”裂隙深处……
微弱地、却无比清晰地……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虽然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蕴含着一种不屈不挠的蛰伏意志与锐利锋芒的波动，如同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叹息，从那暗金光点处，悄然弥漫开来，轻轻拂过林风三人所在的虚无……
林风浑身剧震！
意识深处，那枚源于“星穹遗民”大贤者、混合了他们“共同心念”的、已经化为无形印记的感悟，以及他自身“心衍”之道中对“守护”与“变化”的领悟，竟然与这股突如其来的、微弱的“蛰伏锋芒”意志……
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层次的……共鸣！
仿佛沉睡的剑，感应到了持剑者不屈的心跳！
仿佛熄灭的火，触碰到了另一缕不肯屈服的火星！
那暗金光点，似乎也“感应”到了林风的存在，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清晰。
一个更加虚弱、却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质感的、断断续续的意念，艰难地穿透灰烬星云的阻隔，传入林风意识：
“……后来……者……”
“……身怀……‘心’之问……与……‘衍’之变……”
“……竟能……至此……‘藏锋’……寂灭……之地……”
“……缘……法……”
“……然……吾身……已残……力……将竭……”
“……‘定义’之伤……‘否定’之毒……深入……髓……”
“……外力……难助……”
“……除非……”
那意念停顿了许久，仿佛在凝聚最后的力量，也在进行着某种艰难的判断。
终于，它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意味：
“……汝……可敢……承接……‘藏锋’……最后之……‘意’？”
“……以汝之‘心衍’……为炉……”
“……以吾残存之‘锋’……为薪……”
“……赌……一线……‘破而后立’……之机？”
“……然……此过程……凶险……万分……”
“……不成……则汝与吾……共化……灰烬……”
“……成……则……”
那意念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期盼与孤注一掷，已然清晰无比。
林风的心脏，狂跳起来。
眼前，是可能已经“死亡”的“藏锋之柱”残骸，以及它提出的、近乎自杀式的“传承”或“融合”邀请。
身后，是无路可退的虚无夹层，以及外面那危机四伏的“噬渊”、“光阶”与“潮汐”。
体内，是近乎枯竭的力量，沉重的真相，以及肩负的、寻找生机、修复平衡的渺茫使命。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周明月和星瞳，又看了一眼那灰烬星云深处、微弱闪烁的暗金光点。
然后，他缓缓地，对着那片死寂的灰烬与那点不屈的锋芒……
点了点头。
“我，愿意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