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逆流归途，绝地逢隙（1/2）
流光逆溯，记忆倒卷。
冲入那条由无数悲伤记忆碎片逆向飞掠构成的“归途通道”，瞬间便如同跃入了超新星爆发的核心！不再是温和的洪流，而是狂暴的、充满了排斥与混乱的“记忆逆喷流”！
那些原本在“守忆之柱”力量下有序流淌的记忆碎片，此刻因通道的强行逆转和外部“潮汐”的临近压迫，彻底失去了稳定，如同被炸碎的玻璃，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和混乱轨迹，在狭窄的通道内疯狂飞射、碰撞、湮灭！每一次碎片擦过，都带来一次短暂但强烈的“记忆冲击”与“情感灼烧”！
林风三人护体的“心念之光”在这狂暴的逆流中剧烈摇曳，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更多的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锥，穿透光芒的薄弱处，狠狠刺入他们的意识！
“啊——！”星瞳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她的“织网者”天赋让她对这类信息冲击格外敏感，一段关于某个文明全体成员在“定义”降临瞬间，意识被强行抽离、化为纯粹逻辑数据的冰冷记忆，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带来极致理性却无比恐怖的绝望感，几乎让她瞬间意识冻结！
“星瞳！守住！”周明月厉喝，同时将自己残存的“守护真意”毫无保留地通过连接灌注过去，强行驱散那段冰冷记忆的侵蚀。但她自己的脸色也更加苍白，嘴角溢出新的血迹。
林风承受的压力最大。他冲在最前面，承受着最猛烈的逆流冲击，还要分心维持“心念之光”的核心，引导方向。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暴雨般打在他的意识上，他看到（感知到）了更多被“定义”扭曲后的恐怖景象：文明被“格式化”成毫无生气的“秩序样本”；个体意识被拆解、重组为服务于某个冰冷逻辑的“零件”；甚至连自然星系也被强行改造，纳入某种绝对规则的“模型”之中……
愤怒、悲怆、以及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如同藤蔓缠绕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但他死死咬着牙，靠着那点源于“心衍”本能的、对“可能性”与“变化”的坚信，以及对身后两人的守护责任，强行稳住心神，沿着“守忆”灵性指引的、那条在逆流中若隐若现的“路径”奋力前行！
通道极不稳定，时宽时窄，时而扭曲如麻花，时而崩裂出通往未知黑暗的缝隙。他们必须像最高明的杂技演员，在飞速前进的同时，还要躲避空间乱流和崩塌的区域。几次，林风都靠着近乎本能的直觉，在千钧一发之际拉着两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裂缝或记忆乱流漩涡。
身后的方向，那来自“柱心”的悲伤意志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而前方，通道的出口——那片银白色的“忆渊之间”景象，则在剧烈地波动、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狂风吹皱。
更糟糕的是，通道的“外壁”正在被渗透！
那道乳白色的“秩序光阶”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液体，正沿着通道外部的“概念结构”快速蔓延、渗透！它们试图从外部“污染”和“固化”这条通道，将其变为一条通往“定义者”掌控领域的“囚徒运输管道”！
丝丝缕缕的乳白色光芒，如同恶毒的触须，已经突破了通道外壁的薄弱处，向着内部的三人缠绕而来！这些光芒带着强烈的“秩序同化”与“存在定义”气息，一旦被触及，不仅会被立刻标记、定位，意识还可能被强行注入“顺从”、“逻辑”、“放弃自我”的冰冷指令！
“小心那些白光！”林风怒吼，操控着“心念之光”左冲右突，险险避开几道率先探入的乳白光触。但光触越来越多，如同在通道内织成了一张越来越密的罗网，严重阻碍了他们的前进速度！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周明月看着前方越来越多的乳白光网，又感受着身后通道因“潮汐”临近而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震荡，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星瞳忽然指向通道侧壁某处：“那里！那里的外壁好像被之前的记忆乱流冲击得特别薄！而且……外面好像不是那种白光，是……更纯粹的黑暗？有点像是我们进来前‘噬渊’的那种感觉，但好像……没那么强的恶意？”
林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通道侧壁某处，因为几股强烈记忆乱流的连续冲击，已经变得透明且布满裂痕。透过裂痕，可以看到外面并非乳白色光芒笼罩的区域，而是一片相对“平静”的、深邃的黑暗。那黑暗的气息，确实与“噬渊”边缘类似，但更加“惰性”，没有明显的吞噬欲望，仿佛是一片被遗忘的“概念荒漠”。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选择！打破通道侧壁，冲入那片未知的黑暗，意味着彻底脱离“守忆”灵性指引的相对“安全”路径，进入完全未知的环境。可能落入另一片“噬渊”区域，可能陷入更可怕的规则乱流，也可能……是某种绝境中的“夹缝”？
但留在这里，注定会被“光阶”捕获，或者被即将到来的“潮汐”连同通道一起撕碎！
没有时间权衡利弊！
“打破它！冲出去！”林风当机立断，不再犹豫，将三人残存的力量瞬间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锋锐无匹的意念之“锥”，狠狠刺向那布满裂痕的通道侧壁！
轰——咔嚓！
本就脆弱的侧壁应声破碎！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出现，外面那片深邃的黑暗瞬间涌入，与通道内混乱的流光和乳白光触激烈对冲，引发小范围的规则爆炸！
狂暴的气流（概念层面的扰动）将三人狠狠“抛”出了通道！
天旋地转！再次体验那种被抛入无序乱流的感觉！
但这一次，周围的“环境”似乎确实有所不同。
没有“噬渊”那种粘稠的、充满主动吞噬恶意的黑暗，也没有“忆渊之间”那凝固的悲伤银白。这里更像是一片……被“抽空”了大部分活跃规则与概念的、极度“稀薄”和“死寂”的……“虚无夹层”。
上下四方，依旧是黑暗，但黑暗的“质地”很“散”，感觉不到明显的“存在感”或“威胁感”，只有一种……极致的“空”与“冷”。仿佛一片被所有宏大叙事和激烈冲突遗弃的、连时间都懒得流淌的……宇宙的“垃圾填埋场”或“背景板”。
三人被抛出后，在惯性作用下翻滚了许久，才勉强稳住“身形”（意识体的稳定）。周围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感知不到任何明显的能量流动或规则变化。只有他们自身那微弱的心念波动和生命气息，像黑暗中的萤火虫，显得格外突兀。
通道的破口在他们身后迅速弥合、消失，连同里面的流光、乳白光触以及“守忆之柱”的气息，一同被隔绝。他们彻底断了来路，也暂时摆脱了“光阶”的追捕和“潮汐”的直接冲击。
“我们……这是在哪里？”周明月喘息着，警惕地感知四周，但除了无边的死寂和空虚，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知道……但至少……暂时安全了？”星瞳心有余悸地看着通道消失的方向，那里已经恢复成一片均匀的黑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林风没有说话，他正在全力感应。意识深处，那来自“守忆”灵性的核心信息碎片依旧沉甸甸地压着，而自身“心衍星璇”的枯竭和身体的虚弱感也无比真实。但除此之外，这片空间……确实感觉不到明显的危险。
然而，这种“安全”感，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安静得……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被缓慢地稀释、遗忘。
“不能久留。”林风沉声道，“这片空间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虽然没有直接威胁，但长时间待在这里，我们的‘存在感’可能会被这种极致的‘虚无’环境同化、削弱，最终无声无息地消散。”
“那怎么办？我们没有方向，没有坐标，连这里是哪儿都不知道。”诺顿的声音？不，诺顿他们在外面……林风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那是极度寂静下产生的幻听，或者说，是自己内心的焦虑在回响。
必须找到方向，找到离开这片“虚无夹层”的办法！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意识沉入刚刚获得的那些海量信息碎片中，试图从中寻找线索。“归墟初约”、“七柱体系”、“概念夹层”、“规则荒漠”……这些词汇在他脑中碰撞。
突然，一段相对模糊的、关于“七柱”体系维持多元宇宙结构稳定时，可能产生的“规则间冗余区域”或“概念缓冲带”的描述，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些区域通常位于不同“支柱”力量影响范围的交界处或盲区，规则极度稀薄，近乎“无”，是体系运转中自然产生的“缝隙”，通常无害但也毫无价值，如同宇宙骨架之间的“软组织”。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虚无夹层”，会不会就是类似的地方？位于“守忆之柱”力量影响范围与“噬渊”（或别的什么）之间的某个“缝隙”或“缓冲带”？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片区域理论上应该存在极其微弱的、与邻近“支柱”或“区域”的规则“渗漏”或“引力”痕迹！只要能找到这种痕迹，顺着它，就有可能找到通往某个相对“实在”区域的路径！
“明月，星瞳，集中精神，不要感知‘存在’，去感知……‘不存在’中的……‘微弱趋向’或者‘规则的……极细微梯度变化’！”林风立刻将自己的想法传递过去。
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感知任务。就像在绝对的真空中寻找一丝微弱的气流方向。周明月和星瞳虽然不解，但出于对林风的绝对信任，立刻照做，将自身残存的感知力催动到极限，忽略掉自身的存在和这片空间的绝对“空”，去捕捉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虚无缥缈的“趋向”。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秒都是对意志和感知的极限考验。林风自己也全力展开感知，意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虚无”。
起初，什么也没有。
就在三人都感到意识因过度消耗而开始模糊、那点“心念之光”也即将彻底熄灭时——
星瞳的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边……”她指向一个方向，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确定，“好像……有一点点……非常非常微弱的……‘拖拽感’？不，不是力量，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惯性’或者‘记忆’？感觉……像是曾经有某种强大的‘秩序’或‘定义’力量，长时间从那个方向‘流’过，虽然现在力量消失了，但那个‘流向’的‘痕迹’……还残留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凹痕’？”
规则的“惯性”痕迹？秩序力量的“流向凹痕”？
林风和周明月立刻将感知全力投向星瞳所指的方向。
起初，依旧是一片虚无。
但随着他们放弃寻找“存在”，转而专注于感受“痕迹”和“趋向”，渐渐地，一丝极其微妙的“感觉”浮现出来——就像站在一条早已干涸亿万年的河床中央，虽然看不到水，也感觉不到湿润，但河床本身的走向、两岸被冲刷过的平滑岩石、甚至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水汽记忆”，都在暗示着这里曾经是河流的通道。
此刻，他们感知到的，就是这样一种属于“规则”层面的、“干涸河床”般的微弱痕迹！痕迹的指向，朝着黑暗深处的某个特定方向延伸！
这痕迹太微弱了，微弱到哪怕他们稍微分心，或者自身状态再差一点，都绝对无法感知到。也多亏了星瞳“织网者”天赋对细微波动的超常敏感，才捕捉到了这近乎不存在的线索。
“就是它！跟着这痕迹走！”林风精神一振，如同在沙漠中发现了指向绿洲的、最不起眼的石子标记。
三人再次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感知中若有若无的“规则痕迹”，向着黑暗深处“飘”去。
这一次的“旅程”，比在“逝忆洪流”中更加“安静”，却也更加“煎熬”。周围是绝对的虚无死寂，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那丝微弱到极点的“痕迹”指引方向。他们必须全神贯注，才能确保不偏离这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路径”。精神和意志的消耗，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更加剧烈，因为没有任何外界的刺激来维持清醒，只有无边的空虚在持续地“稀释”着他们的存在感和自我认知。
不知“飘”了多久，也许只是一段很短的距离，但在这种环境下，时间感已经彻底混乱。
终于，前方那极致的黑暗深处，出现了一点……极其黯淡的、灰白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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