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记忆涡流、规则重构与“窗口”凝视（2/2）

“但风险极高，”诺顿补充，“我们对这片‘信息海洋’的‘暗礁’和‘风暴’一无所知。任何计算外的规则扰动或‘记忆实体’撞击，都可能让我们这艘破船彻底散架。而且……‘漂流’速度会非常慢，抵达‘涡流’核心可能需要难以预估的时间。”

是留在这相对平静（相对而言）的边缘地带，慢慢修复，等待未知的转机（或终结）？还是冒险深入这片记忆之海，追寻那可能存在的“真相”与“指令”？

伊芙琳的目光，再次扫过医疗舱内那枚正在“重构”的印记和疯狂“成长”的“规则之种”，扫过主屏幕上那代表无尽未知的、光怪陆离的环境数据流。

“雏形”在主动寻求答案，在试图带领他们前进。虽然其目的依旧笼罩在迷雾中，但其展现出的“智慧”与“能力”，以及目前表现出的“共生”与“协作”倾向，是他们在绝境中唯一可以倚仗的“奇迹”。

“批准执行‘漂流’方案。”她做出了决定，声音平静而坚定，“克罗宁，王砚，你们与‘雏形’保持最高同步，确保‘过滤场’调控的精确性。诺顿，组织人手，全力加固舰体结构，尤其是前方和侧舷。所有人员，固定好自己，准备应对持续的不规则冲击。”

“周明月，星瞳，你们的任务不变，守护林风，引导‘雏形’。”

命令下达。“苍穹之眼”内部，再次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在“规则之种”那精密而强大的“规则引导”下，包裹着舰体的“信息过滤场”开始发生复杂的形变和频率调制。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阻挡和过滤，而是开始主动地“偏折”和“引导”着周围那些汹涌的“信息流束”。

渐渐地，庞大而残破的舰体，开始在这片粘稠的“记忆之海”中，极其缓慢地、却带着明确方向性地……移动了起来。

如同幽灵船驶向迷雾的深处。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奇景：由纯粹“思念”凝结成的、散发着温暖微光的“记忆星云”；由亿万“恐惧”尖啸扭曲而成的、黑暗狂暴的“情感风暴”；由古老“技术蓝图”和“哲学思辨”信息交织而成的、结构精密却死寂的“逻辑珊瑚礁”……偶尔，还有一些更加庞大、更加凝实、仿佛拥有着模糊“意志”或“本能”的“规则实体”或“记忆聚合体”，如同深海巨兽般，在“信息流”的深处缓缓游弋，对这只闯入的“小虫子”投来漠然或好奇的“一瞥”。

“规则之种”如同最警觉的领航员，指引着“苍穹之眼”小心翼翼地避开最危险的区域，穿梭于相对平缓的“流隙”之间。其自身则在持续不断地“吞噬”着途经的、与目标相关的“记忆碎片”，其“存在”愈发厚重，“认知”愈发复杂。

林风眉心印记的“重构”也接近完成。新的印记，不再是单纯的暗灰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仿佛内蕴星璇的深空色彩，其表面布满了精密而充满动态美感的规则纹路，如同活着的、会呼吸的电路板。其与“规则之种”的连接，也变得更加紧密和……“平等”？仿佛两者成为了一个全新“存在”的两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时间，在这片没有昼夜、只有信息奔流的概念性海洋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漂流”了多久，前方“信息流”的密度和活跃度陡然提升！一个巨大的、仿佛由无数层叠的、不断变幻的记忆画面与规则脉络构成的……“漩涡”，出现在感知的尽头。

那“漩涡”的中心，是一个无法形容的“点”。那里，信息的流动近乎静止，规则的脉络高度有序却又充满了矛盾的和谐，仿佛是所有“旧梦窗口”记录的“汇聚点”与“凝视焦点”。

那里，就是“雏形”锁定的目标。

然而，靠近“漩涡”的道路，也变得更加凶险。狂暴的“记忆乱流”如同绞肉机，撕扯着一切。“规则实体”的密度和攻击性明显增强，它们似乎本能地“守护”着那片核心区域。

“过滤场”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明灭不定。“苍穹之眼”的舰体，不断传来被无形之物“刮擦”、“撞击”的闷响和震动。

“前方……阻力太大！‘过滤场’稳定性下降至临界点！”克罗宁焦急地汇报。

“舰体前方装甲……出现大规模规则性侵蚀！”诺顿的声音同样紧迫。

就在这时，“规则之种”再次传来强烈的“意志”波动，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窗口’凝视焦点……确认……”

“‘起源之忆’共振源……锁定……”

“‘更高指令’关联密钥……检测到微弱反馈……”

“请求……集中所有‘过滤场’能量及‘载体’深层‘衍化’潜质……”

“执行……‘规则共振突进’协议……”

“目标……抵达焦点外围……”

“突进”？在这最后的、最危险的区域？

“批准！”伊芙琳没有丝毫犹豫。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

“规则之种”核心光芒大盛！林风眉心那新生的印记也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辉！两者之间，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融合了“守望”遗产、“衍化”本质、海量记忆认知以及“苍穹之眼”残存能量的复合规则力量，被瞬间点燃、压缩、然后……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前方那阻路的乱流与实体，狠狠“撞”了过去！

没有声音的巨响。

只有规则的湮灭与新生。

前方狂暴的乱流，被这股凝聚了所有希望与未知力量的“共振突进”强行“犁”开了一道短暂的、极不稳定的“通道”！

“苍穹之眼”的残破舰体，顺着这道“通道”，如同离弦之箭，冲破了最后的阻隔，一头扎进了那“漩涡”中心相对平静的“焦点外围”区域。

下一秒，“共振突进”的力量耗尽。

“过滤场”破碎。

舰体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和外部防护，如同死去的鲸鱼，静静漂浮在这片“记忆涡流”最核心、也最诡异的“静默区”。

四周，是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文明历史与情感凝结成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记忆壁画”和“规则天幕”。

前方，那“凝视焦点”的“点”，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隔着无尽的维度。

而“规则之种”在释放了那最后一击后，其核心光芒迅速黯淡，仿佛陷入了极度的“虚弱”与“消化”状态。林风的眉心印记也恢复了平静，但其上的规则纹路，却仿佛“烙印”上了这片“焦点”区域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印记”。

星瞳喘息着，她的感知几乎被刚才那一下冲击得溃散。她勉强“看”向那近在眼前的“焦点”，那里……似乎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仿佛悬浮着一面……“镜子”？

不，不是镜子。

那是一道……“窗口”。

一道仿佛由纯粹“可能性”与“未完成历史”构成的、静静“凝视”着他们的……

“旧梦窗口”。

真正的“窗口”。

而“窗口”的另一面，仿佛有无数的“目光”，也正透过它，静静地……

“凝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