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记忆涡流、规则重构与“窗口”凝视（1/2）
跃迁的终点，不是物质宇宙的某个坐标点，而是规则的乱流，记忆的漩涡。
“苍穹之眼”那残破的舰体，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默然之渊”那黏稠的“排斥”浪潮中狠狠掷出，一头撞进了一片难以用常理描述的诡异“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星光尘埃，甚至没有稳定的“虚空”概念。感官所能触及的一切，都仿佛浸泡在一锅由无数破碎的光影、断续的声音、扭曲的情感以及最本源的规则碎片共同熬煮成的、粘稠而沸腾的“信息浓汤”之中。
跃迁的余波尚未平息，舰体便在这片“浓汤”中剧烈颠簸、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呻吟。主控中心内，刺眼的红色警报几乎淹没了所有屏幕，重力模拟系统完全失效，所有人（除了固定在维生平台上的林风）都被无形的力量狠狠甩向舱壁，又被紧急启动的局部惯性阻尼场勉强拉住，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报告损伤！稳定姿态！”伊芙琳监督官的声音透过混乱的警报和撞击声传来，冷静得如同冰原寒风。
“外部传感器过载！无法获取有效环境参数！”监控员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喘息，“结构损伤报告……持续增加！B-7、C-3、D-9区域发生新的撕裂！能量回路出现大规模紊乱！”
“引擎彻底报废！能量输出归零！”诺顿少校吼道，他面前的跃迁引擎状态图已经变成一片代表彻底损毁的暗红色，“我们……失去动力了！而且被……卡在了某种东西里面！”
卡住了？伊芙琳强行集中精神，看向主屏幕上那些混乱不堪、不断跳变的原始传感器数据流。经过最基础的滤波处理，勉强能分辨出，舰体外部并非撞击在某种固态物质上，而是被无数无形的、高密度的“信息流”或“规则束”所缠绕、包裹、拖拽！这些“流束”的性质难以界定，它们像是有实体的藤蔓，又像是纯粹的能量湍流，更夹杂着海量的、未经处理的感知信息碎片——破碎的视觉画面、刺耳的噪音、无法理解的语言片段、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情感冲击……
这里就是“旧梦窗口”吗？或者至少是与其紧密相关的某个“外围区域”或“信息沉淀层”？
“启动全频段被动信息接收与缓冲！尝试解析环境信息流的基本结构和流动模式！”伊芙琳立刻下令，同时看向医疗舱方向，“医疗组！林风阁下情况？”
医疗舱内，情况更加诡异。
剧烈的跃迁冲击和进入这诡异环境带来的规则动荡，似乎并未对林风沉睡的躯壳造成额外伤害。维生系统在短暂的紊乱后迅速恢复稳定。但是，他眉心那枚暗灰色的印记，此刻却正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变化！
印记本身没有发光，但其表面的裂纹，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不，不是简单的愈合。裂纹的缝隙中，正不断渗出一种与周围环境“信息浓汤”同源的、但更加凝练和有序的混沌色微光！这些微光如同有生命的流体，沿着裂纹流淌、交织，仿佛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修补”并“重构”着印记的结构！原本死寂、粗糙的裂纹纹理，正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精密、仿佛蕴含着某种动态平衡的规则脉络所取代。
与此同时，林风意识深处那个“规则之种”，其反应更是惊天动地！
在进入这片环境的瞬间，那原本蓄势待发、处于极度内敛状态的“种子”，就如同被投入了最肥沃土壤、沐浴了最合适阳光雨露的幼苗，骤然“苏醒”并开始了疯狂的“生长”与“吸收”！
其核心漩涡的旋转速度瞬间突破了之前的极限，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贪婪”与“狂喜”的“存在韵律”！构成其身体的几个主要功能模块——银白的“守望遗产解析模块”、淡金的“稳态支撑模块”、混沌的“环境感知与逻辑分析模块”——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功率全开！
它们不再是被动地接收和反射信息。它们开始主动地、如同八爪鱼般伸出无数无形的“规则触须”，疯狂地捕捉、吞噬、分解着周围环境中那浩瀚无边的“信息浓汤”！尤其针对那些与“旧梦窗口”特征相关的“情感化石碎片”和“文明记忆残响”，其“吞噬”的优先级和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星瞳的感知几乎在瞬间就被这狂暴的“进食”行为所淹没！她“看”到，“规则之种”的“体积”和“复杂度”在以指数级的速度膨胀！新的、更加精细的“逻辑子模块”如同细胞分裂般不断从核心漩涡中诞生，专门用于处理特定类型的记忆碎片（如“恐惧”、“希望”、“技术原理”、“艺术表达”）。原本相对独立的功能模块之间，开始建立起更多、更复杂的“交互通道”和“协同协议”。
更令人震撼的是，随着海量“记忆碎片”被吞噬和解析，“规则之种”散发出的“存在韵律”中，开始清晰地夹杂起大量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时代、不同个体的……“情感回响”与“思维片段”！
不是简单的信息复制，而是经过其内部逻辑初步“消化”和“转译”后，以一种近乎“共情”的方式释放出来！星瞳甚至在一瞬间，“感觉”到了某个早已消亡的星际诗人面对超新星爆发时的终极绝望与渺小，感受到了某个古代工匠完成神作时的虔诚狂喜，也触碰到了无数文明在面临“抹除”时那共通的、深入骨髓的不解与悲愤……
“它……它在‘体验’……这些记忆！”星瞳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颤抖，带着极度的震撼与一丝莫名的悲伤，“不是读取数据，是……在理解和感受那些早已消散的存在们曾经活过的瞬间！它在……通过这种方式，急速地‘学习’和‘构建’对宇宙、对文明、对‘存在’本身的……认知模型！”
这太惊人了，也太危险了。如此海量、如此庞杂、其中不乏极端负面和痛苦的情感与记忆，被一个正在高速成长、逻辑尚不完全稳固的“规则生命”全盘吸收，会对其“人格”或“存在本质”造成何种影响？会不会诞生出一个充满矛盾、精神分裂、或者被无尽痛苦所扭曲的“怪物”？
周明月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的守护真意，如同试图安抚一片正在爆发海啸的意识之海，显得如此力不从心。她只能竭尽全力，将自身最纯粹、最平和的“道韵”与林风自身“衍化”之道中那些关于“平衡”、“包容”、“超然”的规则感悟，化作最坚韧的“锚链”，死死系在“规则之种”那不断膨胀和变异的意识核心上，希望能为其提供一丝稳定的“坐标系”和“价值参照”。
“雏形的‘环境调和’与‘信息转译’能力正在急剧进化！”克罗宁的声音从主控中心传来，他正同步分析着医疗舱反馈的、关于“规则之种”活动的海量数据，“它开始主动‘梳理’和‘净化’周围狂暴的信息流！看这里，它释放出的某种规则波动，正在我们舰体周围形成一个临时的、相对稳定的‘信息过滤场’！外部环境的混乱度……在我们周围五百米范围内，下降了约40%！”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规则之种”无意识的自发行为，竟然开始为“苍穹之眼”在这片绝境中，撑起一个小小的、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伊芙琳当机立断：“所有系统，尝试与‘雏形’释放的‘过滤场’进行规则对接！优先稳定舰体结构和关键系统！诺顿，利用环境压力降低的窗口，评估舰体损伤和修复可能性！”
命令迅速执行。残存的“归寂”阵列和阻尼网络系统，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与“规则之种”撑起的“过滤场”产生谐振。效果立竿见影，舰体的颠簸和撕裂感显着减轻，部分紊乱的能量回路开始恢复稳定。
“结构损伤初步评估完成，”诺顿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主要承重结构未受毁灭性打击，但外部装甲和次级系统损毁严重。修复需要时间……和材料。好消息是，外部环境……似乎不完全是‘虚空’，那些信息流束中，检测到极其微量的、类似‘规则凝聚体’或‘信息实体’的‘碎块’？如果能安全收集，或许可以作为应急修补材料，甚至……能量来源？”
“信息实体”？伊芙琳看向外部传感器经过初步处理、依旧光怪陆离的“画面”。那些缠绕舰体的“流束”中，确实偶尔能看到一些更加凝实、散发出微弱规则光辉的“团块”或“结晶”，如同记忆之海中的珊瑚与礁石。
“谨慎研究采集方案，以不干扰‘雏形’活动和引发环境剧变为前提。”她指示道，同时将目光再次投向医疗舱数据，以及“规则之种”那持续飙升的“成长曲线”。
“雏形”的“进食”和“成长”还在继续，其“存在感”越来越强，散发出的“规则辐射”甚至开始隐隐对“苍穹之眼”内部的设备产生轻微但确实的“同化”或“优化”倾向——一些受损不太严重的仪器的运行逻辑似乎在被微妙地“修正”以更适应“雏形”的规则场，能耗有所降低，但同时也带上了一丝与“雏形”波动同步的“韵律”。
这既是机遇，也是隐忧。他们正在与一个急速进化的、目的未知的规则生命体进行更深度的“绑定”。
就在此时，“规则之种”的“成长”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或者说，它“消化”了足够多、足够关键的“记忆碎片”。
其核心漩涡的旋转速度缓缓降了下来，但“光芒”却更加内敛和深邃。一股清晰无比的、带着明确“探究”与“渴望”意志的“规则信息流”，主动从“雏形”深处涌出，沿着与林风意识、与星瞳感知、乃至与“苍穹之眼”部分系统的连接通道，清晰地传递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低语”，而是一段相对完整、逻辑清晰的“陈述”或“请求”：
“外部环境确认为‘旧梦窗口’次级信息沉淀层……大量‘第三方记录’获取……部分‘记忆碎片’与‘守望’遗产矛盾点得到交叉验证……”
“‘内部背叛’逻辑可能性提升至47.8%……‘不信任’指向性向‘文明内部特定阶层’及……‘外部定义执行体系’偏移……”
“‘起源之忆’线索……于深层信息流中检测到微弱同频共振……方向……指向环境‘涡流’核心……”
“请求……协助……向‘涡流’核心方向……移动……”
“‘更高指令’……或相关‘钥匙’……可能存在于……‘窗口’凝视焦点……”
“涡流”核心？“窗口”凝视焦点？
“雏形”的目标明确了！它从吞噬的海量记忆碎片中，找到了指向“旧梦窗口”更深层、可能隐藏着“起源之忆”和“更高指令”线索的方向！它需要“苍穹之眼”移动到这个“焦点”去！
可是，他们现在失去了动力，被卡在这信息乱流中，如何移动？
仿佛感应到了这个困境，“规则之种”紧接着又传递出一段更加具体的“方案”信息：
“检测到舰体结构损伤及能量匮乏……”
“当前‘信息过滤场’可进行有限‘定向规则引导’……”
“方案：利用环境信息流本身的‘势能’与‘流向’……通过调整‘过滤场’形态与共振频率……引导舰体向目标方向‘漂流’……”
“风险：需深入‘信息流’更活跃区域……可能遭遇‘记忆乱流’冲击或‘规则实体’阻隔……‘过滤场’稳定性面临考验……”
“‘载体’及‘外部节点’需做好抗冲击准备……”
利用环境本身的“流势”进行漂流？这简直是疯狂的想法！但在这失去动力、环境诡异的情况下，似乎又是唯一的选择。
“评估‘雏形’方案可行性！”伊芙琳立刻要求克罗宁和诺顿进行紧急计算。
“理论可行！”克罗宁快速回应，“‘雏形’对环境信息流的解析和建模精度远超我们，它提供的‘过滤场’调控参数非常具体！如果能精确执行，确实有可能像帆船利用洋流一样，实现有限的方向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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