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灾后余烬、信使谜题与抉择暗涌（1/2）
毁灭的风暴暂时平息，留下的并非宁静，而是弥漫于虚空的、混杂着规则残响与物质尘埃的沉重余烬。“苍穹之眼”前哨站如同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内脏手术、勉强缝合的金属巨人，在黑暗中沉重地喘息。
主控中心内，刺鼻的臭氧味、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难以描述的“烧焦规则”气息混合在一起。应急灯光提供着惨白而有限的照明，照亮了狼藉的景象：破裂的屏幕闪烁着不稳定的画面，部分控制台冒着微弱的电火花，地面上散落着震落的零件和紧急包扎的医疗废弃物。伤员被迅速转移至已经超负荷的医疗舱，呻吟声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在破损的通讯线路中断断续续。还能活动的人员，脸上无不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和深入骨髓的疲惫，但无人停下，他们如同绷紧的发条，在伊芙琳监督官嘶哑却依旧清晰的指令下，投入到紧张的抢修和评估工作中。
“损失初步统计完成。”零的声音在修复了一部分的通讯频道中响起，依旧平稳，但仔细分辨能听出一丝数据流受损导致的细微滞后和杂音，“阵亡：九人。重伤并丧失行动能力：二十三人。轻伤：全员。‘规整者’号主体结构损伤评级降至D级（濒临崩溃），关键系统离线率62%。‘归寂’阵列核心单元物理性损坏率18%，逻辑回路稳定性下降47%，供能系统存在间歇性故障。外围观测浮标网络损失超过70%。能量储备：12%，且因多处泄露而持续下降。”
冰冷的数字，每一个背后都是鲜活生命的逝去与难以弥补的创伤。简报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伊芙琳监督官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优先序列：第一，保障核心维生系统及‘归寂’阵列最低限度稳定运行。第二，集中所有医疗资源，不惜代价救治重伤员。第三，抢修关键通讯、导航及基础观测能力。第四，评估当前‘潜渊’状态及‘归寂’伪装有效性。”她顿了顿，补充道，“同时，启动对代号‘信使’（即‘残骸飞船’）的全频段、最高优先级被动信息收集与分析。所有修复与观测活动，必须严格控制在‘归寂’阵列当前可维持的伪装极限内。”
命令下达，残存的前哨站如同一台破损严重却依旧不肯停机的仪器，开始了艰难的自愈与窥探。
林风被紧急送入经过特殊加固的“灵犀静室”深处，这里受损相对较轻。他几乎失去了意识，眉心那枚暗金色的印记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气息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周明月寸步不离，将自身精纯平和的守护真意，如同最温暖的泉水，缓缓注入林风枯竭的经脉与道果网络，滋养着他那因过度“扎根”共鸣和规则风暴冲击而濒临崩溃的根基。星瞳则守在一旁，脸色同样苍白，但她强撑着，用“织网者”感知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林风道果网络的状况，防止任何潜在的规则污染残留或结构性崩塌。
克罗宁和王砚的团队在勉强恢复功能的数据中心，开始处理海啸般涌来的、关于刚才那场规则冲突的残缺数据。他们需要分析PSS-I“存在性稀释”的具体模式，评估Kappa-4的损伤程度和恢复可能，但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立刻着手分析“信使”飞船的所有特征，这是伊芙琳指明的、可能打破僵局的唯一“变数”。
诺顿少校则带着他手下还能行动的工程和安全人员，如同救火队员，穿梭在破损的通道和舱室之间，优先修复“归寂”阵列的供能线路和稳定器。没有“归寂”的伪装，他们在这片刚刚经历大战、各方“注意力”尚未完全散去的星域，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对“信使”的被动观测数据，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汇入分析系统。那艘不规则的、充满修补痕迹的梭形飞船，其行为模式堪称疯狂与精密的诡异结合。它在监控网络的“规则探针”和“压制场”的围追堵截下，进行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机动，时而如同醉汉般毫无规律地翻滚急转，时而又能做出精准到毫秒的短距空间跳跃，躲避最致命的锁定。
它的攻击方式也极其特殊。其发射的“混乱脉冲”并非追求最大能量毁伤，而是专注于干扰和瘫痪监控网络节点的逻辑功能。脉冲中混杂着大量矛盾的指令、自我指涉的逻辑悖论、以及高度扭曲的“秩序协议”碎片，仿佛一个精通敌人语言和思维模式的疯子，在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敌人的“思维”本身。
“技术特征分析确认，”王砚盯着初步解析报告，眼中满是困惑与震惊，“其能量核心及部分推进、传感模块的技术原理，与监控网络存在高度同源性，但实现方式……极其粗糙、低效，充满了‘暴力破解’和‘逆向工程’的痕迹，就像……有人得到了高等文明的武器设计图，却只能用原始的工具和材料，勉强拼凑出一个能开火但极不稳定的仿制品。”
“而其武器系统，尤其是那种‘逻辑污染脉冲’，”克罗宁补充道，眉头紧锁，“其编码基础同样与监控网络同源，但其‘污染’逻辑的核心……似乎并非来自外部，更像是在监控网络自身协议的基础上，进行了某种极度扭曲、充满‘痛苦’和‘怨恨’的‘异化’和‘反转’。就像一个被囚禁、折磨了无数岁月的奴隶，终于学会了主人的语言和规则，却只用它来诅咒和破坏。”
这个分析，让“信使”的形象更加扑朔迷离。它究竟是谁？一个侥幸获得高等文明残骸技术的落难者？一个监控文明内部的“叛逃者”或“失控实验体”？还是……某种更加难以想象的存在？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信使”疯狂攻击和躲避的过程中，其发射的部分信号碎片，经过最深度的滤波和解码尝试后，隐约透露出一些……非逻辑的、情感化的“信息残渣”。那不是语言，更像是强烈的“愤怒”、“绝望”、“复仇的快意”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指向某个遥远目标的“眷恋”或“执念”？
“感觉……和‘旧梦窗口’里的一些东西……有点像……”星瞳在协助林风恢复的间隙，也感知到了这些分析结果，她虚弱地对周明月低语，“但更加……激烈，更加……疯狂和‘有毒’。”
林风在周明月持续不断的守护真意滋养下，意识终于从深沉的黑暗中缓缓上浮。他感觉自己的道果网络如同被烈火焚烧后又遭冰封的旷野，到处是焦痕和裂痕，核心处那枚暗金色的印记也布满了细微的“裂纹”，光芒微弱。但奇特的是，印记深处，那一点因“扎根”共鸣而获得的、与PSS-I“根基”同源的“质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经历了规则风暴的极限冲刷后，如同被锻打的精铁，变得更加纯粹和……“清晰”？
他模糊地“感觉”到，自己道果的“损伤”之下，一种全新的、更加“本质”的结构正在缓慢地“生长”和“弥合”。那不是修复，更像是一种……“涅盘”或“适应性进化”？他的“衍化”之道，似乎在生死边缘，本能地向着一种更能抵御外部规则冲击、更能与“同源存在”共鸣的形态演进。
他尝试着，极其轻微地，调动一丝那变得更加清晰的“同源质感”。瞬间，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存在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范围极小，强度极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稳固”与“深沉”。周明月和星瞳立刻察觉到了这种变化，眼中露出惊喜。
“林风……你感觉怎么样？”周明月轻声问。
“像……碎了一次，但有些东西……好像焊得更牢了。”林风声音嘶哑，极其缓慢地说道。他艰难地将意识探向外部，首先“感觉”到的，是前哨站内部弥漫的悲伤、疲惫、紧张，以及那种源自“归寂”阵列的、微弱却持续的同源“惰性晕”。然后，他的感知如同最细的蛛丝，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触及了虚空。
外部，规则风暴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空间“背景”中充斥着紊乱的“信息尘埃”和未完全“归零”的规则碎片。PSS-I的方向，那淡金色的光点依旧存在，但光芒确实黯淡了不少，其“存在韵律”也失去了之前的绝对恒定，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审视”？仿佛一个刚刚击退猛兽的巨人，虽然依旧矗立，却在喘息，并用更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Kappa-4的方向，则传来一种“沉寂”与“内部剧烈活动”并存的矛盾感。那庞大的暗银色晶簇如同进入了某种“蛰伏修复”状态，但其逻辑场深处，隐约有激烈的“资源重分配”和“协议重构”的迹象，如同受伤的毒蛇在默默舔舐伤口，积蓄下一次攻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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