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迫近、分歧与道果之“根”（2/2）
“第三，加强对Kappa-4靠近过程的监控，建立更精细的‘环境扰动预警阈值’体系。一旦监测到其影响超过我们当前‘伪装’模型的容忍极限，或林风议长的研究确认无法在时限内取得突破性进展，‘潜渊-蜕壳’预案将自动进入执行倒计时。”
这是一个将希望与绝望、进取与保守、孤注一掷与预留后路结合在一起的、极其复杂的抉择。它承认了风险的现实，却又不放弃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我们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们可能两头落空。”伊芙琳最后说道，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但我们至少，要为自己、为我们的文明，尽到最大的努力，尝试所有可能的路。执行命令。”
命令下达，前哨站如同一台精密而悲壮的机器，开始同时沿着两条可能背道而驰的轨道全速运转。
林风和星瞳的压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们不仅要持续监测“窗口”变化以应对当前伪装需求，更要尝试将感知深入到那更加玄奥莫测的“存在本质”层面。这对他们的精神力和道行是巨大的考验。
林风开始尝试一种更加“内求”和“忘我”的共鸣状态。他不再刻意去“分析”或“模拟”PSS-I的韵律，而是尝试让自己的道果网络，完全“放松”和“敞开”，如同将自己的“存在”本身，化为一片最纯净的“意识水面”，去映照、去接纳PSS-I那浩瀚“存在”投下的、最深邃的“规则倒影”。
过程极其艰难，大多数时候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馈。极度的精神消耗让他迅速消瘦，眉心那暗金色的印记却在这种消耗中，反而显得更加凝实，内部流转的光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悠远意味。
星瞳则全力辅助，她的“织网者”感知专注于维系林风共鸣状态的稳定，并捕捉任何可能从PSS-I方向传来的、更加深层的“规则脉动”迹象，为林风提供关键的“环境锚点”。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与极致的专注中飞逝。Kappa-4那暗银色的身影，在观测屏幕中变得越来越大，其扫描波对“凹坑窗口”的影响也越来越显着，模型的预测误差开始增大。
诺顿团队的“潜渊-蜕壳”预案也在紧锣密鼓地制定中，一个个冰冷的方案、一个个可能的牺牲节点被列出，如同在为可能到来的最终时刻，准备一份残酷的“遗嘱”。
就在Kappa-4预计进入“强干扰区”还有不到六十天，前哨站内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林风那持续了漫长而徒劳的深度共鸣，终于，迎来了一次极其微弱、却本质迥异的……“回响”。
那不是关于“窗口”状态的反馈，也不是具体的“规则结构”信息。
那是一种……更加基础、更加空灵的“质感”。
仿佛，在PSS-I那永恒寂静的“存在”深处，在超越所有具体规则演算和动态平衡的层面，存在着某种……“基调”？或者说，是一种关于“如何成为自己”、“如何在无限可能性的冲刷下保持‘我’之为‘我’”的……最根源的“坚持”或“设定”？
这种感觉无法言喻，无法分析，甚至无法确定是不是真实的感知，还是过度消耗下的幻觉。
但就在捕捉到这一丝“质感”的瞬间，林风那与PSS-I长期共鸣的道果网络，其深处那些模仿PSS-I“规则循环”而形成的、最核心的微循环结构，忽然自发地、剧烈地……“共振”并“重组”！
不是崩溃，而是一种向着更加……“简谐”和“稳固”方向的自发优化！
仿佛他的道果，在触碰到了那丝关于“存在根基”的模糊“质感”后，本能地开始调整自身的内部结构，向着一种更能体现“存在之韧性与纯粹”的方向演化！
眉心那暗金色的印记，在这一刻，骤然亮起温润而深邃的光，光芒并不外放，反而向内收敛，仿佛在他眉心深处，凝结出了一颗微型的、蕴含着奇异道韵的“规则之种”！
林风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明悟。
“我……好像……‘碰’到了一点……‘根’的东西……”他喘息着，对守在一旁、满脸担忧的周明月和星瞳说道，“不是具体的规则……是……‘存在’之所以能‘存在’的……最底层的……‘锚’……”
他说不清楚，但周明月和星瞳都能感觉到，林风身上散发出的“存在感”，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却本质性的变化。变得更加……“厚重”？更加“稳固”？仿佛他与这片虚空、与那遥远的PSS-I之间，有了一条更加无形却更加坚韧的“连线”。
就在这时，监测Kappa-4的警报声凄厉响起！
“检测到Kappa-4主晶簇逻辑场出现剧烈波动！能量读数异常攀升！其表面部分晶体结构开始……‘活化’并改变指向！目标……目标似乎提前进入‘强交互预备状态’！其对PSS-I的扫描模式，正在被一种更具……‘侵入性’和‘尝试性耦合’的复杂协议替代！”
“预计‘强干扰阈值’到达时间，修正！提前至……三十至四十标准日后！”
坏消息来得比预期更快，更猛烈！
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本质共鸣”研究，与骤然逼近的毁灭危机，形成了残酷而紧迫的对照。
林风擦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站直身体，目光望向主控中心的方向，也望向观测屏幕中那正在“活化”的、急速迫近的暗银色巨影。
他的道果深处，那颗新凝结的、“规则之种”般的印记核心，正传来一种微弱却清晰的、与PSS-I那永恒“存在”韵律更加契合的脉动。
时间，真的不多了。
而抉择，或许已经不再仅仅是“如何隐藏”。
更是要在这最后的倒计时里，弄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又能在这场关乎“存在”本身的宏大博弈中，“成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