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青木探源(1/1)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指向不远处几棵症状格外严重、树皮已完全转为灰黑色、枝桠扭曲如垂死之人伸向天空的绝望手臂的大树:“那几棵……几乎快要被‘转化’完成了。它们散发出的,已经是纯粹的、带着侵蚀性的恶意灵韵。如果放任不管,这种‘污染’会像瘟疫,不,比瘟疫更可怕,它会通过地下盘根错节的根系网络、通过风传播的变异孢子和气息,不断扩散、感染更多的区域……”
“转化?瘟疫?”抬着担架前端的林泊禹听得头皮发麻,倒抽一口凉气,“这他娘的……比枯骨林那明着抽魂吸血的邪阵还阴毒!那玩意儿好歹是摆明了抢,这鬼东西是偷偷摸摸从根子里给你下毒,让你自己烂掉!”
赵珺尧一直沉默地听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病态的林木与土地。此刻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清冷,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锐利:“星月,你感应到的那些‘冰冷根须’和‘黑暗种子’,源头大致在哪个方位?可能判断距离?”
上官星月定了定神,闭目再次尝试。这一次,她没有触碰任何植物,而是直接单膝跪地,不顾泥土的脏污,将双手掌心紧紧贴在脚下那片颜色暗沉、隐约有灰白脉络的土地上。青木源心的柔光透过掌心渗入土壤,祝由术的心法在心底默然运转,她努力屏除那些树木传递来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痛苦哀鸣,集中全部精神,去捕捉地下深处那更为隐晦、更为根源的异常能量波动。
汗水迅速从她光洁的额角渗出,汇聚成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这种大范围、深层次的灵觉探查,对她本就消耗巨大的心神是又一次严峻考验,娇躯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在……那边。”她终于睁开眼,手指有些无力却坚定地指向东南方向,那是流云谷更深处云雾笼罩之地,“距离……很难判断,在地下很深的地方……而且,”她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不止一处!我能模糊感觉到好几个强烈的‘污染源’,分布在不同的方位……它们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共同构成了一张……一张覆盖地下的‘污染网络’!”
不止一处源头!构成了网络!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如果只是某个孤立的污染点,或许还能设法拔除、隔绝。但多个源头构成网络,意味着污染很可能已经形成了体系,深入到了这片土地的灵脉之中,其严重程度和清理难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东方清辰迅速上前,扶住上官星月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将一缕温和醇厚的真元渡入她体内,助她稳住近乎透支的心神。他的目光与赵珺尧在空中相触,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上,”东方清辰压低声音,语气沉肃,“若星月感应无误,这已非简单的环境异变或外敌袭扰,而是一场针对木灵族生存根基的、系统性的‘毒化’与‘侵蚀’。木灵族与森林共生,其力量、文化乃至存续,皆系于纯净的木灵之气与健康的林地。一旦领地本源被如此大规模污染扭曲,轻则族群衰败,领地萎缩,重则……恐有灭族绝嗣之危。”
赵珺尧缓缓点头。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同时,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危机,往往与机遇并存。木灵族此刻定然承受着巨大压力,急需任何可能的援助。而他们这一行“外来者”,恰在此时带着可能与木灵族先祖有关的英魂指引前来,又机缘巧合下初步探查到了这污染的端倪与严重性。这无疑是一个切入木灵族内部、获取其信任与支持的绝佳契机。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有能力在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中存活下来,并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而非沦为被漩涡吞噬的微不足道的石子。
“继续前进,所有人,最高戒备。”赵珺尧做出决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辰,你多留意星月和两位伤员的状态。泊禹,霆安,警惕任何非自然的动静,尤其是来自地下和植物的异常。嘉诺,保存体力与真元,非必要时不必维持防护阵法。燕子,照看好嘉诺。”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寂静的病林中显得格外肃穆。
队伍重新启程,朝着流云谷深处那片被不祥云雾笼罩的区域行去。越往里走,环境的恶化迹象越是触目惊心。被污染变异的树木比例显着增加,空气中那股甜腻腐败与铁锈腥气混合的怪味愈发浓重,即使众人早已转为内息循环,那股气味似乎也能透过皮肤隐隐渗入,带来持续的烦恶与隐隐的晕眩感。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形态丑陋的灰白色菌类,伞盖上布满暗红色的斑点,散发着类似尸体高度腐败后的浓烈恶臭。
更让人心头蒙上阴影的,是他们沿途开始频繁看到动物的尸体。有普通的林鹿、野兔、山鸡,也有一些明显是低阶妖兽的残骸。这些尸体大多残缺不全,但伤口处却并非野兽撕咬的锯齿状痕迹,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或腐蚀状,仿佛血肉被什么力量瞬间抽干、溶解,只留下一层干瘪的皮紧紧包裹着骨骼,有些骨骼甚至也呈现出灰败易碎的质地。
“这些生灵……不像是遭遇了寻常捕猎。”姬霆安在一具相对新鲜的狐狸尸体旁蹲下,用短刺的尖端极其小心地拨弄检查,声音冷峻,“血肉精华与魂魄残留被抽取得非常彻底,几乎点滴不剩。这种干净利落的‘掠夺’方式,与枯骨林邪阵献祭生灵颇有相似之处,但……”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似乎更隐蔽,更深入,像是从内部直接瓦解、吸干,而非粗暴地外力抽取。”
林泊禹啐了一口唾沫,脸色难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枯骨林那帮杂碎搞的鬼阵还没弄明白,这鬼地方又冒出更邪门阴损的玩意儿。这十万大山里头,到底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赵珺尧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更多地在那些病树、怪菌和动物尸体之间逡巡,同时在心中尝试以神念沟通腰间的“渊默”剑鞘。
“前辈,对此地异状,可曾听闻或见过类似情形?”他于心中默问。
剑鞘内沉寂了片刻,那苍老的重甲英魂声音才缓缓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仿佛每一次交流都在消耗他本就微薄的力量,但那份历经沧桑的沉稳依旧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