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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幽谷异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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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那条被踩踏得边缘发亮的小径向下走,越靠近地图上标记的流云谷区域,周遭环境里那股不协调的感觉便愈发强烈,像是优美的乐章里混进了刺耳的杂音。

阳光明明很好,金灿灿地从层层叠叠的树叶间隙筛落,在林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这样的山林,本该是生机盎然、鸟语花香的交响。然而此刻,除了他们一行人谨慎行进的沙沙脚步声、担架杆轻微的摩擦声以及压抑的呼吸声,周围竟弥漫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死寂。偶有几声鸟叫从极远处传来,也显得短促、惊惶,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很快又归于沉寂。

更直观的异状来自那些树木。

先前在平台上远眺,只觉得颜色黯淡发灰。走近了看,景象才真正触目惊心。许多树木的叶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边缘不是自然的枯黄,而是一种病态的卷曲与焦褐,叶片上散布着大小不一、边缘模糊的黑褐色斑点,如同生了恶疮。树皮失去了健康的色泽与韧性,变得干枯粗糙,有些地方甚至皲裂开来,从裂缝中渗出粘稠的、颜色浑浊如脓的汁液,散发出一股混合了腐烂甜果与铁锈腥气的难闻味道。

脚下原本应该松软肥沃、铺满厚厚腐殖质的林间土地,踩上去却有种异样的板结感。土壤颜色发暗发黑,失去了那种富含生机的深褐色。蹲下身细看,甚至能在翻开的浮土下,看到一些细微的、灰白色蛛网般的脉络痕迹,在黑色的泥土里若隐若现,如同某种病态生物延伸的血管。

“这地界……像是染了重病,从里头烂出来了。”走在最前探路的林泊禹停下脚步,用短刃的刀鞘拨开一丛叶子发黑的灌木,眉头锁得死紧。他出身匠造世家,虽不通自然生灵之道,但对材料的质地、结构变化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你们听这声。”他用刀背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身旁一棵约碗口粗、树皮大半变成灰褐色的桦树树干。传来的不是木质应有的敦实回响,而是一种空洞、松脆的闷响,仿佛内里已被蛀空。“木头都糠了,里头的筋骨早被掏空了。”

姬霆安没有说话,身形如同融入林间阴影的一部分,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目光缓慢而细致地扫过道路两侧每一簇灌木的阴影、每一片可能藏匿危险的树冠、以及地面上任何不自然的隆起或痕迹。他左手始终虚扣在腰间特制的镖囊边缘,那里藏着几枚淬了混合麻痹与凝血毒素的乌黑细镖;右手则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随时能握住藏在袖中的漆黑短刺柄端。

走在队伍中段、负责照应前后的东方清辰,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凝重。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极淡的、近乎透明的乳白色毫芒,不时隔空虚点路旁的植物、地面,甚至空气。这是东方家医道秘传的“灵枢探气”之术,能藉由对灵气流动与性质的细微感知,探查环境中的能量异变。

“木灵之气被严重污浊了,”他停下脚步,声音在过分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沉甸甸的忧虑,“并非简单的瘴疠之气或阴邪侵染……倒像是一种外来的、极具掠夺性和侵蚀性的异种能量,强行侵入了这片土地固有的木灵循环。它不仅贪婪地吞噬生机,更在篡改、扭曲木灵之气本身纯正平和的属性。”他略作停顿,似乎在寻找更贴切的比喻,“好比往一池清泉里不断倾倒污油与墨汁,还加以搅动,让整池水都变得污浊粘腻,失了本源。”

他说着,目光转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异常专注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悲戚的上官星月:“星月,你的灵觉最敏,感受如何?与枯骨林那邪阵的抽取,可相似?”

上官星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闭着眼,长睫轻颤,右手掌心轻轻贴附在一棵症状相对较轻、但叶片也已泛黄的栎树树干上。掌心之下,温润的翠绿色光晕如同最轻柔的溪流,缓缓渗入树皮。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输送青木源心的生机之力去治愈——那无异于杯水车薪——而是将自身的灵觉,依托着这份与植物同源的力量,极其小心翼翼地向这棵树木的生命脉络深处探去。

她在尝试“倾听”,倾听这森林无声的哀鸣。

青木源心赋予她的,不仅是治愈与滋养的能力,更是一种能与植物生命本源产生深层共鸣的独特天赋。而在她幼时,因天赋寻常而专注于医术与杂学时,曾偶然接触过家族藏书阁角落一部蒙尘的残卷,记载了些许古老冷僻的“祝由”之术。那并非世俗理解的跳大神,而是一种通过特定观想、音律共振、符文牵引乃至精神同调,来沟通山川草木灵韵、疏导地气异常、安抚甚至驱除某些无形“病气”、“秽念”的秘法。祝由术对施术者心性要求极高,需持心纯净,且难以应用于即时战斗或剧烈疗伤,更多是在处理某些涉及环境异变、神魂惊扰或陈年秽积的疑难情形时,有出其不意之效。她当时只是好奇记下了一些基础法门与理念,从未想过真有用上的一天。

此刻,面对这整片森林弥漫的、深入本源的“病痛”,她下意识地将青木源心的生命感应,与祝由术中“聆听自然之语”、“共鸣万物之息”的诀窍结合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半步,被眼疾手快的东方清辰扶住肩膀才站稳。她睁开眼,翠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深切的悲伤,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清辰哥说得对……这绝不只是掠夺,”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感同身受的痛苦,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倾听”,让她亲身经历了那些树木的折磨,“我能‘听’到……这片森林,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在‘哭泣’。有一种……冰冷、粘腻、充满了无穷贪婪和恶意的‘根须’,不是长在土里的根,更像是……某种能量的具象,从地下极深处蔓延上来,缠绕、刺穿树木真正的根系,不仅疯狂吸食它们的生命精气和木灵本源,更在向它们脆弱的灵性核心,强行灌注一种……黑暗的‘种子’。”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和灵觉受到的冲击,“树木的本源灵性正在被污染、被扭曲,变得暴躁、充满绝望,甚至……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对周围一切生灵的排斥与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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