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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投阱下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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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与戴家搭上线还需要些时间,于陵是瞒着上司私自贩卖,听他说戴裔煊以前是安丰盐场富灶,发家是十年前的事,与倭寇脱不了干系,还有一事,跟踪宋庚一的兄弟昨日送来消息,这厮竟然去了黄田港,一直住在罗员外家。”

张昊的擦脸动作一滞,将棉巾搭在盆架上,问道:

“可是尼姑庵旁边那座新建庄院?”

“是,我去看过,那尼庵就在镇子外不远,老爷认得那个罗员外?”

张昊点头,他怀疑宋庚一是罗龙文手下,为何杀死戴裔煊长子并不重要,他也懒得猜,入座端起小江送来的茶盏,沉吟片刻,把吴克己与罗龙文勾结之事说了,试探道:

“收拾吴克己不难,宁波那边超出我管辖范围,周大哥,你觉得杀掉罗龙文如何?”

周淮安揉揉眼角芝麻糊,攒眉蹙额道:

“老爷何不上奏?”

泥马,汉奸资敌卖国,身为大侠的你,难道不应该: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吗!?张昊被这个蠢货气笑了。

“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搞定?果真如此,这天下哪还有贪官污吏,泰州货物运到宁波,最安全便捷的法子,就是用巡洋官船,此案若是捅上去,且不说圣上会不会信我,你可曾想过,会波及多少人?大哥嫌我死的不够快是吧?”

周淮安口鼻喷烟,将烟头按进灰缸,切齿道:

“交给我好了!”

“那就拜托大哥了。”

张昊对这货的态度还算满意,邓密探尚未归队,符保江湖经验不足,好用的手下只有眼前这货,对方要是再婆婆妈妈,他不介意一脚把这个脑子被驴踢的蠢货踹走,特么爱死哪死哪去。

“黄田荡那边要盯死,等货物出海再动手。”

周淮安愕然道:

“等货物出海?”

张昊摆出一副忧国忧民嘴脸,愁眉不展道:

“正如你所说,兹事体大,理当上奏,奈何朝廷鞭长莫及,我苦思对策,最终还是决定去趟松江,与皂务提举黄太监合计一番,他也赞成货物出海再动手,如此才能人赃俱获,震慑不法之徒,让他们知道,手莫伸,伸手必被捉!”

周淮安心里豁然开朗,起身道:

“是属下多虑了,我这就去安排。”

张昊陪同出屋,拎着行李包裹去见师父。

什么狗屁黄太监,当然是他胡扯八道,出海动手的目的很简单,他要吞了这批军械。

收到费青鸽信他这才得知,胡建三司派人去呆蛙,打算设置郡县,郑铁锁把兵力转移到琉球,是迫不得已,还以为这厮学会抢答了呢。

琉球就是后世霉国的冲绳基地,是大明、东南亚、东北亚的海上交通要冲,地理位置十分重要,而今眼目下,琉球本岛存在三个政权。

即南山、中山和北山政权,三个国王都是大明藩属,而且关系颇好,即所谓:小国寡民,凭借天朝上国之宝货,以赚海外诸夷之利也。

之前朝廷禁海,其实没有彻底禁绝,不提走私海盗贸易,官方的贸易依旧在做,但是与倭国和东南亚诸国的贸易都断绝了,和谁做呢?

和琉球做,宁波市舶司名义上说是罢市,仅仅只是撤回了提举太监,市舶司官员依旧存在,这些人的职责很简单,维持琉球中转贸易。

朝廷这么做,一是解决了皇室对夷货的需求,二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随时可以通过琉球的关系,与倭国和东南亚各国建立间接渠道。

于是乎,大明海禁政策越严,琉球诸王赚得越嗨,自打他独霸中西黄金海路之后,琉球诸王的好日子一去不返,想吃饭就得看他脸色。

当然,郑铁锁的武力威慑是关键,说穿了,琉球的势力太复杂,倭狗和海盗极其猖狂,郑铁锁手里如果缺乏火器,难以镇住这些龟孙。

罗龙文的目的在于借倭闹海,他估计这厮会把走私船开往琉球那霸港,这么做,就像把货物放入塌房一样,安全有保障,也利于谈判。

如此一来,罗运输大队长筹集的这批军械,就能被郑铁锁顺利接收。

不得不说,半路截胡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张昊陪师父吃罢早饭,聊了小半个时辰,美滋滋回城,到家发现春晓的发髻变了,与八十七神仙图卷中的“朝云近香髻”一样,插戴珠翠簪钗,流光溢彩。

我明出嫁女性都要戴髻,也就是用麻绳、马尾、铁丝或金银丝线等材料编织的尖帽,通常会外覆皂色纱,罩住头顶的发髻,即“?髻”,未婚女子则戴一种叫“云髻”的头饰。

富家妇女,戴金银丝编的?髻,上面要插满成套的首饰,即“头面”,这些簪饰插在?髻上起固定作用,同时也是一个女人社会地位的绝对象征,比?髻更高级的是命妇“冠”。

冠是官宦人家正室夫人首服,戴珠冠就是做诰命夫人,冠与髻内部空间有限,春晓的朝云近香髻只能盘绕几圈,委屈于金丝?髻下,头面也没有佩全,毕竟太过招摇了。

不过那张端丽的脸蛋衬着金珠首饰,少了清冷,多了些妩媚,琼姿花貌,撩人心怀。

这套头面自然是奶奶给的,张昊笑道:

“浪八圈儿,你给奶奶说了?”

“奶奶出去兜一圈,前两天还好,昨日就耐受不得了,小腿也肿了起来。”

春晓玉面微晕,答非所问,斜一眼坐在石桌边习字的林汐,挽着他胳膊往楼上去。

“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说,奶奶火眼金睛,也不知道她从哪儿看出来的。”

张昊搂着她腰肢进来里间。

“给奶奶请郎中没?”

“她说歇两天就好了,不愿吃药,劝也不听,人家能有什么办法?”

春晓软软的腻在他身上,行走间兰麝袭人,娇嗔说:

“一声不吭就跑了,丢下人家这么久才回来。”

“下次不会了。”

张昊陪媳妇腻歪一会儿,忽又想起什么,起身到处翻捡,在青钿衣柜里找到半瓶红花药酒,搂住粘着不放的媳妇亲一口,不提防被咬了。

“咬我作甚?看过奶奶再回来收拾你。”

太阳升起老高,老太太歪在廊下躺椅里,一个小丫环坐在旁边翻报刊,挑些有趣的念给她听。

张昊拉小马扎坐下,抱住奶奶的腿,扭头左右看看。

“那个按摩的丫头被你放出去了?”

老太太笑道: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是不是春晓给你送信了,老毛病没甚大惊小怪的,有事就忙你的去,不用守着我,这是药酒?”

“我泡的,有两年了,还以为青钿扔了呢。”

张昊按一下奶奶腿上的浮肿,应指凹陷,很快复原,说明中气尚可。

让丫环端茶来,候着奶奶喝了半杯,倒些药酒在手上搓搓,揉按足三里、三阴交、悬钟等穴,旋摩间,内息随意念从指尖、掌心透出。

“什么药泡的酒?感觉腿上热乎乎的,都窜到手上来了。”

“老李给的方子,去常州考解额那一年泡的,看来挺管用。”

张昊随口应付,手上不停,红花酒是障眼法,外敷对老寒腿几无作用,全靠内气起效。

大侠们靠内功逼毒是扯淡,但内气确实能愈疾疗伤,内家拳人鲜有不懂此道者。

这和药功同理,搓摩的热力类同热水,起理疗作用,内气好比药物,起化疗作用。

后世气功热时候,神医大师全靠这一套混饭吃,甚么抽病气排病气,亦非鬼扯。

其实任何人都可以做到,当然要练功开脉,找个石头锥,五指提捏,保龄球也可以。

坚持练上数月,手上气脉就开了,而且是专主抽取外界气息,可与吸星大法媲美。

把练过的手放在伤病处,凭意念即可,能清晰感觉患处的寒凉病气进入己身。

这当然是作死,所以还要排病气,邓密探的太乙玄门摄魂五毒手就是这样练成的。

不过人家用的石锥重达数十斤,另有独门毒药滴在手心吸收,出手即排毒,且要命。

哪怕练就简单的劈砖断石功夫,双手也有治病功能,说穿了,内气就是生命力。

张昊按摩完毕,见奶奶在打盹,估计是身心放松的缘故,也与他布气有关。

所谓气到病除,内气点穴和针灸道理一样,但患者元气不足,血脉疏通后仍会淤塞。

他心中一静,意念配合呼吸,真炁自剑指透出,注入奶奶胫骨,在左右腿来回游走。

闭上眼,视网中色彩斑驳,赤橙黄绿青蓝紫都有,少顷,杂色消退,五脏五色清明。

这说明病气被焚烧殆尽,心意一动,离体剑炁回返黄庭,再睁眼,奶奶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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