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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投阱下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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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已是掌灯时分,得知春晓还没吃饭,张昊拽着她去后园,二更天才回自己小院。

林汐闻声从厢房出来,疾步去小伙房打热水。

“我下午洗过了,让汐儿伺候你吧。”

春晓暗暗掐他拉扯的爪子,去楼上拿换洗衣物。

张昊沐浴罢,收拾一番,熄灯关上门,对厢房出来的林汐笑道:

“脏衣服泡上了,明儿再洗,我听师父说蟹七在糕点坊管事,兰姐总算能享些清闲了。”

林汐笑着点头,跟着他上楼。

这丫头好没眼色,张昊扭头瞅一眼漆黑的厢房,纳闷道:

“你也住楼上?”

见她点头,郁闷不已,难道春晓不想和我发生点什么?亦或是想要一场婚礼?

珠帘淅沥轻响,春晓瞟他一眼,接着看话本,张昊搬杌凳坐床边,任由林汐打理头发。

“天气不错,奶奶想出去走走,姐姐要不要去?”

春晓摇头,盯着话本说:

“家里没人怎么行。”

张昊好笑。

“春喜在呢,能有什么事。”

春晓不接腔,丢开话本下床。

“少爷既然到家,奴婢就不占你的床了,我睡汐儿的床,汐儿去圆儿屋里睡吧。”

张昊探手拽住她不放。

“矫情,又不是没一块儿睡过,还想和你说说话呢。”

春晓也忍不住笑,打趣林汐说:

“汐儿,少爷怕黑,要不你陪他睡?”

“就会拿奴婢开心。”

林汐给他绾上发髻,红着脸转过屏风,去柜子里取了自己的被褥,走到客厅又问道:

“少爷可要茶水?”

“喝茶睡不踏实,去休息吧。”

张昊褪掉木屐,躺倒放平哼唧唧说:

“感觉林汐比从前活泼不少。”

“老主母听说她姐弟遭的罪,好生怜惜,便不让她去乡下做事,说到底还是个孩子,跟着青钿里外奔走,心结一松,喜色自然就多了。”

春晓没穿褙子,解开百褶如意月裙丢衣架上,一身烟萝窄袖扣身衫、撒花绫裤,坐他身边脱了绣鞋,歪在被褥上,眼波斜溜。

“咱俩多少年没睡一块了?”

张昊侧身搂住她纤腰埋怨说:

“你这人怎么老是记仇呢,不就是当着奶奶的面踢了你一脚么。”

“妾身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哭了好几天,你落在我房里的衫子还在箱底放着呢。”

“这话若是被青钿听去,非撕你的嘴不可,那时候你像个跟屁虫,这不许、那不准,我只好出此下策,后来不是托兰姐给你道歉了么?”

“道歉没用,我恨死你了。”

春晓感觉有些异样,一时心头如鹿撞,身子都酥了,揣摩道:

“和小时候相差太大了,好吓人。”

“你果然不老实,几时偷看的,我怎么不知道?”

“还用偷看?”

春晓笑脸生花眼儿媚,绽樱颗去咬他鼻尖。

“你夜里不老实,蹬掉褥子的回数多了。”

此夜:重见星娥碧海槎,忍笑却盘鸦,寻常多少,月明风细,今夕偏佳,休笼彩笔闲书字,街鼓已三挝,烟丝欲袅,露光微泫,春在桃花。

张昊心里有事,一大早跑去后园,绕着荷塘转圈,琢磨罗龙文的布局。

国初至今,泰州旗军编制屡屡变动,初设卫,后改守御所,倭患大爆发,又复置军卫。

究其原因,在于泰州肩负江防、海防和盐防重任,战略位置重要,驻军人数曾经过万。

自打松江皂务和渔业兴起,大江出海口船只人员往来频繁,海防森严,已不适于走私。

泰州左千户所百户于陵头回见客户,竟派人扛来连珠炮,可见,这些人苦于走私无门。

即便胡宗宪罢职闲住,罗龙文也能轻易调用沿海卫所的船只,与吴克己可谓一拍即合。

当年宁波市舶司专门接洽倭国贡贸,外海便是曾经的世贸中心双屿所在地:舟山群岛。

罗龙文的出海地点,十有八九在宁波。

大明与倭国之间的海贸,要看季风吃饭,春上三四五月,以及入秋的九十月,是海上贸易的两个黄金时间段,因为此时东北风较多。

走私的时间与地点,大致如此,如何处置此事,有些麻烦。

收拾吴克己不难,拿下此獠即可,但是这么做,并不能阻止罗龙文的引爆兽潮计划。

没有吴屠夫,罗龙文照吃不带毛的猪,归根结底,卫所倒卖军械很普遍,毫不稀奇。

大明海商没有一个手脚干净的,齐白泽就是例子,浙直风头紧,人家就从闽粤出海。

可以说,倭狗玩的国崩,多半来自大明。

军械输送敌国、勾结倭寇来犯,此事严重超出他的忍受限度,可他能力有限,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就只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杀掉罗龙文,一了百了,不过这厮不能死在江阴。

回自己小院冲洗一下,上楼写封信,丢到楼下,让扫地的林汐交给小鲁,交代说:

“再去田庄要个车把式,奶奶要踏青。”

他没见到老向,估计老头住在田庄。

春晓朦胧听到他的说话声,睁开眼,昨晚的旖旎不觉便浮上心头,珠帘轻响,是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坏家伙,拥着被褥便想坐起来。

“夫君几时起来的,哎呀、嘶~”

张昊疾步去床边坐下,笑道:

“缠了为夫一夜,肯定要疼的,躺着吧。”

“讨厌,谁缠你了?”

春晓满面羞红,见床头丢了一堆汗巾、小衣,急道:

“汐儿快来了,把我衣服拿来,赶紧着。”

“慌什么,她去前面了。”

张昊忍不住调笑,二人正嬉闹,楼道传来脚步声,春晓杏眼含嗔掐他一下,轱辘进被窝里装睡。

林汐提来热水,见少爷使眼色,红着脸下楼。

张昊伺候春晓梳洗罢,又去后园给奶奶请安。

阳春东风暖,草与水色同,花柳满眼各婀娜,紫蝶黄蜂俱有情,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江上踏青回来,老太太当夜歇在田庄,张昊则乘船顺流而下,去了松江。

昔日的下沙船厂,如今已变成松江和崇明公司,管事都是内府太监,这是没办法的事,身为淮抚,参观自家船厂的借口当然是打造漕船。

次日家里来人,说周淮安到了田庄,罗龙文还在黄田荡,遂放下心到处游荡。

这天去沪县看望幺娘的家人,下午回渔场,终于等到厦门费青的鸽信,随即乘船回江阴,一觉醒来,小帆船已停靠田庄小码头。

周淮安睡在管账大院,听到动静就醒了,披衣点上烟卷,过来对面厢房,入座把泰州的布置叙述一回,末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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