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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0章 太平30·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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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是被一阵隐隐的坠痛惊醒的。

她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窗纸上透进来一点月光。她躺着没动,仔细感受着那痛——从腰骶骨那里开始,一圈一圈往小腹绞,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的痛。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

肚子硬邦邦的,绷得像一面鼓。

要生了。

她没慌。十二年前那回,她疼了三天三夜才生下来。这回有经验,知道刚开始,还早。

她慢慢坐起来,披上衣裳,下了床。

阿柳在外间睡着,呼吸沉沉的。她没惊动她,轻手轻脚开了门,闪身出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噤。但她没停,快步往后院走——后头有间杂物房,是她在封地里设的“锚点”。

进了杂物房,关上门。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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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空间里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安安静静。

她落在青莲本体旁,手扶着莲台,喘了几口气。肚子里那痛一阵一阵的,比刚才紧了些。

她走到那片最大的叶子底下,取出一个小瓷瓶。

顺产丹。

一共三枚,是她在上个世界炼的。每一枚都用最好的药材,蕴魂草、润脉花、地灵根,再加上灵泉水,慢火熬了七天七夜。专门为了今天准备的。

她倒出一枚,托在手心里。

淡金色的,像一颗小小的金豆子,在空间的光里发着微微的光。

她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药顺着喉咙滑下去,凉丝丝的,到了肚子里,慢慢散开。这回不是暖意,是一股柔和的力道,从肚子里往外推,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托着那个小东西,把它往该去的地方送。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股力道。

痛还在,但不像刚才那么慌了。

她知道,那是药在帮她。

她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等药力完全散开。

然后她把瓷瓶放回去,站起来,扶着莲台,深吸一口气。

“行了。”她轻声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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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杂物房,她推开门,快步往回走。

走到正屋门口,她停下来,扶着门框,等了一阵痛过去。

然后推门进去。

“阿柳。”

阿柳惊醒,迷迷糊糊坐起来:“公主?”

“叫稳婆。”青荷说,“我要生了。”

阿柳愣了一瞬,然后像被烫着一样跳起来,一边披衣裳一边往外跑:“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青荷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扶着墙,慢慢走回屋里,在榻上躺下。

躺下的那一刻,又一阵痛袭来。

她咬着牙,没出声。

手抓着褥子,指节发白。

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她也是这么躺着,也是这么疼,也是咬着牙,不出声。

那时候阿槿在,阿槿握着她的手,说“公主再使把力”。

那时候薛绍在产房外等着,等着听孩子的哭声。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正在狱里饿着,等不到孩子的哭声了。

这回不一样了。

这回阿柳去叫稳婆了,一会儿就来。

这回张说在院子里等着,等着听孩子的哭声。

这回她知道,能等到。

她闭着眼,深呼吸。

一吸,一呼。

一吸,一呼。

痛一阵一阵的,越来越紧,越来越密。

她数着那些痛,一下,一下,又一下。

数到不知道第几下,稳婆来了。

“公主,老身来了,您别怕,别怕——”

然后是阿柳的声音,张说的声音,乱糟糟的脚步声,烧水的动静,剪刀碰铜盆的声音。

她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横梁。

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的横梁。

但这回,她没有想薛绍。

她想着张说那张傻乎乎的脸,想着他刚才在院子里站着的样子,想着他听见她要生了会不会吓得腿软。

她想着崇简的脸,想着他说“不管弟弟还是妹妹,我都喜欢”。

她想着肚子里那个小东西,想着它一会儿就要出来了。

她想着这些,嘴角弯起来。

弯着弯着,又一阵痛袭来。

她咬着牙,没出声。

手抓着褥子,指节发白。

但她知道,快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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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孩子生下来了。

一声啼哭刺破了屋里的闷浊。

稳婆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恭喜公主!是个小公子!”

青荷仰面躺在枕上,汗水顺着鬓角流进耳朵里。她喘着气,眼睛看着屋顶,嘴角慢慢弯起来。

是个儿子。

她和张说的儿子。

稳婆把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抱过来,放在她枕边。

她转过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红通通的,皱巴巴的,闭着眼,小嘴一抽一抽的,还在哭。

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软得不像话。

“乖。”她轻声说,“阿娘在。”

小东西的哭声慢慢小了,最后变成抽搭,睡着了。

她看着他那张睡脸,心里软成一滩水。

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她在产床上生崇简,血还没流干净,就听见薛绍死了。

十二年后,她在产床上生这个,外头有张说等着,有阿柳守着,有稳婆忙着。

十二年前,她哭不出来。

十二年后,她想哭。

她眨眨眼,把那点湿意眨回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稳婆。

“外头那个傻子呢?”

稳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驸马在院子里站着呢,站了一夜,一步没挪。”

青荷笑了。

“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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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说进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他走到榻前,先看看青荷,再看看那个小小的襁褓,再看看青荷,再看看襁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青荷看着他那样,又笑了。

“傻了?”

张说点点头。

青荷伸手,把那个襁褓往他那边推了推。

“抱抱。”

张说伸出手,手抖得厉害。

青荷看着他抖成那样,怕他把孩子摔了,又把襁褓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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