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0章 墨兰212—归林(1/2)
二十年。
翠屿的海棠开了一季又一季,汴京宫城的梧桐叶落了一秋又一秋。墨兰鬓边的白发添了几根,赵策英握笔的手稳如当年。澄心斋窗前的海棠已亭亭如盖,是当年林曦离京前亲手种的那株。
开春那日,递进来的折子说:三皇子林承稷、四皇子林启瀚、二公主林曦,携家眷入京请安,船已抵泉州港,正月初九启程北上,约莫二月初抵京。
赵策英看完折子,递给墨兰。墨兰搁下手中医书,细细看了一遍,没说话,只将那折子折好,放进案头那叠标着“海外”二字的紫檀匣边。
二月初三,三支船队先后泊进汴京码头。
码头上早已清了道,禁军列队,旌旗猎猎。林承稷第一个下船,二十年过去,当年的沉稳少年已年过四旬,鬓边染霜,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与他年轻时如出一辙,那是他的长子林桓——平泽岛的储君。
林承稷这次带了五个孩子,从十三岁到二十一岁。长女林榕已招赘,留在岛上看顾基业,其余四个尽数入京。他要让父皇母后亲眼看看,平泽岛下一代的根有多深,枝有多壮。
林启瀚第二个下船,依旧一身短打,晒得比兄长还黑些,笑起来还是二十年前那个模样。他带了四个孩子,从八岁到十七岁,最小的女儿趴在乳母肩头睡得正香。他妻子周明漪跟在身旁,手里牵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那是他幼子,像极了他小时候。
林曦是最后一个。
她下船时,潘霄在身后半步,扶着她手臂。二十年海上生涯,她比当年离京时瘦了些,眉眼却更沉静,像一泓深潭。她身后跟着三个孩子——长子林澈十九岁,已能独掌船队出海;次女林漪十六岁,眉目肖母,手里捧着只檀木药匣;幼子林泽十三岁,生得文静,眼神却亮,一路都在打量汴京的风物。
墨兰没有去码头。
她坐在澄心斋,像往常一样,看医书,批文书。直到莲心掀帘进来,轻声道:“娘娘,三殿下、四殿下、公主殿下……都到了。”
墨兰放下书,起身,走到窗边。
海棠尚未开,枝头已缀满花苞,鼓鼓的,像攒了一冬的话。
她转身,声音平静:“请他们进来。”
帘栊挑起,孩子们一个一个走进来。
林承稷走在最前,进门便跪了下去:“儿臣承稷,叩请父皇母后圣安。”
林启瀚跟着跪下,林曦也跪了。身后的孩子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墨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目光从承稷的霜鬓,到启瀚的笑纹,最后落在林曦脸上。二十年了,她的曦儿眉目依旧沉静,只眼角添了细纹,那是海上风霜刻下的印记。
“都起来。”墨兰道。
赵策英从内殿出来,在她身侧坐下,对众人颔首:“坐吧。一路辛苦。”
众人谢了恩,依次落座。孩子们被带去偏殿吃点心,只留林承稷、林启瀚、林曦三人与潘霄。
茶上来,没人急着开口。
赵策英看看林承稷:“平泽岛如何了?”
林承稷起身禀报,语速不疾不徐,字字扎实。二十年,平泽岛从一片荒芜,垦出良田五千余亩,筑堤坝七座,建粮仓储粟十万石。岛上编户八百,林氏宗支已传三代,与当地土人通婚结盟,共尊林氏为主。
“上等者,为儿臣旧部及立功土着头人,分田宅,授职衔,共七十三户。中等者,为归附部落酋长,许自治,纳粮服役,共二十九部。下等者,为普通土着及后迁之民,授田课赋,编入保甲。”林承稷呈上一卷厚厚的册子,“此为《平泽岛治略》十卷,请父皇母后御览。”
赵策英接过,翻了几页,颔首:“扎实。”
林承稷又道:“儿臣有子女五人,长子桓已能独当一面,次子樾掌仓储钱粮,三女榕已招赘留岛,四子棠、五女檀尚在学。”他顿了顿,“儿臣谨记母后当年教诲——林姓子孙为根本,班底功臣为柱石,土着为枝叶。二十年未敢忘。”
墨兰听着,没有说好,也没有夸。她只是看着这个当年离京时还青涩的儿子,如今已是一方之主,言谈间自有威仪。
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启瀚不等父皇问,自己便起身:“父皇,母后,儿臣南珠岛这二十年,没三哥那许多政绩,就是船多了,路远了。”
他禀得热闹,却也有条理。南珠岛如今有船四十七艘,远航船队能抵渤泥、爪哇、三佛齐。岛上设市集,各国商贾云集,岁入银钱三万贯,大半用于造船、修港、养兵。
“儿臣有子女四人,长子桉掌船队,次女棠管市易,三子楌习海图,幼女桐尚幼。”林启瀚笑得露出白牙,“儿臣那南珠岛,规矩是粗些,但人人服气。林姓子孙是主,旧部头目是臂,商贾土着是客。客来换利,客走不送,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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