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王漫妮128—协议之重(1/2)
周一上午九点,墨石资本会议室。
深色的长桌上并排放着两份文件夹。左边那份封面印着“墨与韵合资公司最终协议”,厚达四十七页。右边那份薄得多,只有十二页,封面是简单的“婚前财产与关系约定书草案”。
沈墨和王漫妮各坐一端,律师在两侧。
空气里有种仪式感的安静。
“那么,”陈律师清了清嗓子,“我们先签合资协议。条款已经双方确认,没有异议的话,请在这里签字。”
他翻开厚文件夹的最后一页,指向签名处。
王漫妮拿起笔——一支沉甸甸的万宝龙,沈墨准备的。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落下。王漫妮。三个字,工整清晰。
沈墨随后签名,笔锋更劲。
两人交换文件,再签。然后是律师签字见证,盖章。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分钟。
但王漫妮知道,这三分钟意味着什么——她的事业从此有了更坚实的资本后盾,她的实验室有了清晰的架构,她与沈墨的商业合作正式进入新阶段。
“恭喜。”陈律师收起一份原件,“合资公司的手续我这周内办完。第一笔资金下周一前到账。”
“谢谢。”沈墨起身和陈律师握手,又看向严律师,“婚前协议草案,我们单独聊?”
“好。”严律师点头,“王小姐,我们去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更私密,只有一张圆桌,两把椅子。
严律师把那份十二页的草案推过来:“重点条款我都标了黄,特别是关于知识产权独立、实验室控制权、合作自由这几条,基本上都按你的要求写了。沈先生那边提出的子女养育原则和闭门调解机制,我也加了进去。”
王漫妮一页页翻阅。
条款写得非常清晰,没有任何模糊地带。她的个人资产、未来收入界定、事业自主权,全都白纸黑字。甚至连“如果因工作需要,一方需在异地居住超过三个月,另一方应予以理解和支持”这样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很专业,也很……冰冷。
“沈墨看过吗?”她问。
“初稿发他了,他提了几条修改意见,都是技术性的。”严律师说,“比如关于家族信托收益的界定,他要求写得更精确,避免未来产生歧义。”
王漫妮翻到财产划分部分。那里列出了沈墨的资产构成,和那张手写清单基本一致,但增加了法律术语和限制条件。
“他还特别强调,”严律师补充,“你的品牌和实验室资产,在任何情况下都不纳入共同财产范畴。这一条他坚持要加粗标红。”
王漫妮的手指抚过那行加粗的字。
表面上,这是一条法律条款。
实际上,这是沈墨给出的最大诚意——他不要她的根基,只要她的未来。
“我需要和他单独谈谈。”王漫妮合上文件,“有些条款,我想听他自己怎么说。”
“应该的。”严律师收起草案,“协议不急,你们慢慢谈透。签之前想清楚,签之后别后悔。”
“我知道。”
从会议室出来,沈墨在走廊等她。
“聊完了?”他问。
“嗯。”王漫妮把草案递还给他,“有几个地方想和你确认一下。”
“去我办公室?”
沈墨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不大,但视野极好。一整面落地窗对着老洋房的花园,梧桐树冠几乎触手可及。
王漫妮在沙发上坐下,沈墨给她倒了杯水,自己坐在对面。
“哪里不明白?”他开门见山。
“首先是这条。”王漫妮翻开草案,“‘双方同意,婚姻存续期间,各自因个人职业活动产生的收入,原则上归各自所有。’这个‘原则上’怎么界定?”
“意思是,”沈墨解释,“你调香、讲课、做项目的收入,归你。我从墨石资本拿的工资和分红,归我。但如果我们一起做了一个项目——比如合资公司的某个产品大卖,我们作为合伙人共同获得收益,那部分属于共同投入的回报,可以协商分配方式。”
“那如果我用个人时间,为合资公司的项目做了额外贡献呢?”
“按市场价付你咨询费。”沈墨答得很快,“或者计入你在公司的绩效。总之,不让你白干,也不模糊界线。”
王漫妮点点头,翻到下一页。
“关于实验室的控制权条款——写的是‘王漫妮女士对实验室的日常运营、人事任命、研发方向拥有最终决定权’。但如果实验室出现重大经营风险呢?”
“那要看风险的性质。”沈墨身体前倾,“如果是商业判断失误导致的亏损,你负责。但如果涉及违法违规,或者对合资公司造成重大连带损害,我有权介入——这在附件里有详细触发条件。”
“合理。”王漫妮继续往下看,“子女养育这部分……你写了‘不默认母亲承担主要育儿责任,双方应根据各自事业节奏协商分工,可聘请专业支持’。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沈墨沉默了几秒。
“我观察过我父母的模式。”他缓缓说,“我妈为了家庭几乎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我爸虽然尊重她,但那种付出不对等的关系,其实很脆弱。我不希望我们那样。”
他顿了顿:“我希望我的伴侣首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妻子和母亲。孩子需要我们共同养育,而不是由一个人牺牲成全另一个人。”
这话说得清醒而坚定。
王漫妮看着他,忽然想起美院工作坊上那个做《通勤》的男生——他想表达的是现代人在多重身份间的撕扯。
而沈墨,试图在协议里解决这种撕扯。
“还有,”王漫妮翻到最后一页,“闭门调解机制。你列了三个备选调解人——陈律师、你父亲的老同学周法官、还有秦老师。为什么选这三位?”
“陈律师了解我们的商业布局,周法官有法律权威,秦老师了解你的专业领域。”沈墨说,“更重要的是,这三位都足够理性,不会感情用事。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调解,我希望是讲道理,而不是打感情牌。”
“你想得很周全。”王漫妮合上文件,“但我有个问题——把所有事情都写得这么清楚,会不会……太冷了?婚姻毕竟不只是法律条款。”
沈墨向后靠进沙发,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漫妮,”他的声音低沉,“我今年三十八岁。我见过太多因为钱、因为财产、因为‘当初没谈清楚’而撕破脸的婚姻。有普通家庭为了房产反目,也有豪门为了股权对簿公堂。”
他看向窗外:“感情好的时候,什么都好说。感情不好的时候,白纸黑字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不是防对方,是防人性在极端情况下的恶。有了这道防线,反而能让感情在安全区内自由生长。”
王漫妮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父母——一辈子没签过任何协议,但也一辈子为钱吵过不少架。母亲总抱怨父亲花钱大手大脚,父亲嫌母亲斤斤计较。那些争吵消磨感情吗?当然消磨。但如果有一份清晰的财务约定,会不会好些?
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她和沈墨都不是她父母那样的人。他们是创业者,是习惯用规则解决问题的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王漫妮终于开口,“这份协议,我原则上同意。但我想加一条。”
“你说。”
“每五年,”王漫妮一字一句,“我们重新审视一次这份协议。不是要改,是要确认——它是否还符合我们的生活状态。如果不符合,就一起调整。协议不该是一成不变的铁律,而应该是随着我们一起成长的框架。”
沈墨眼睛亮了:“这个想法很好。加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笔,在草案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下这条款,然后签上名字缩写。
“就像合资公司要开年度股东大会,”他把草案推回来,“婚姻也需要定期‘审计’,看看哪里需要优化。”
这话说得太像他了。
王漫妮接过笔,也在旁边签下缩写。
两个字母并排:SM,WMM。
简单,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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