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太孙婚事（2/2）
陈飘看了眼报告，写得不错，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还在末尾提了几条建议——虽然有些稚嫩，但思路是对的
“不错”他合上报告：“有长进”
朱雄英眼睛亮了亮：“陈师，那下个月的航海日志分析……”
“照旧”陈飘说：“不过今天，先不上课”
朱雄英一愣：“那……做什么？”
陈飘看着他，十岁的少年，个子已经窜起来
脸上褪去了些孩童的稚气，眉宇间有了少年人的清俊
时间过得真快
“聊聊”陈飘说
“聊什么？”
朱雄英有些警惕——陈师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陈飘斟酌着用词：“你今年十岁”
“嗯”
“按规矩，该议亲了”
朱雄英脸“唰”地红了
“父……父皇跟您说了？”他声音都结巴了
“说了”陈飘观察着他的反应：“你怎么想？”
朱雄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耳根红透
“我……我不知道”他小声说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想”朱雄英抬起头，脸上满是困惑：“陈师，我该想什么？”
陈飘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被他教得太“正”了
满脑子都是海事，朝政，天下大事，轮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反而一片空白
“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陈飘直接问
朱雄英脸更红了，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没想过”
“现在想”
朱雄英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声，清脆，一声接一声
“要……要聪明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小：“不能太笨”
“嗯，能理解”
“要……要能说话”朱雄英想了想：“不能我说什么她都听不懂”
“还有呢？”
“要……”朱雄英犹豫了一下，“要不怕我”
陈飘挑眉：“怕你？”
“我是太孙”朱雄英低声说
“很多人见了我，都怕，说话小心翼翼，做事战战兢兢，我不想……不想将来每天对着一个怕我的人”
陈飘点点头
这个要求，有点意思
“还有吗？”他问
朱雄英摇头：“没了”
“模样呢？家世呢？”
“模样……”朱雄英脸又红了：“顺眼就行。家世……不重要吧？反正……反正都比不上我家”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傲，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陈飘笑了
“行，我知道了”他说
朱雄英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陈师，您……您会帮我跟父皇说吗？”
“说什么？”
“说……说我的想法”朱雄英说
“我不想娶一个完全没见过，不了解的人，至少……至少得让我见见，说说话”
陈飘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点了点头
“我会说”
“谢谢陈师！”朱雄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陈飘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心里却有些复杂
这孩子的要求，听着简单，其实很难
聪明的，能聊得来的，不怕他的——这样的姑娘，在这个时代，不多见
就算有，也未必能进皇家选妃的名单
“雄英”陈飘忽然说
“如果……如果找不到完全符合你要求的，怎么办？”
朱雄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那……那就找个最接近的”他小声说
“但至少，要让我见见”
陈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课继续上
但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陈飘把朱雄英的想法转告给了朱标
朱标听完，沉默了很久
“见他可以，但人选，得朕来定”
“这是自然”陈飘说
“你觉得……”朱标看着他：“雄英的要求，过分吗？”
“不过分”陈飘实话实说，“只是难办”
朱标苦笑：“是啊，难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庭院里的秋景
那孩子，被他教得有了“自我”意识。会思考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这是好事，也是麻烦
“朕会让人留意”朱标转身
“陈卿，你也帮着看看，你在外走动多，认识的人杂，或许能发现些合适的人选”
“臣遵旨”陈飘躬身
从宫里出来，陈飘没回府，而是去了楚河那儿
伊难珠穿着宽松的衣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楚河蹲在旁边，正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
“听见什么了？”陈飘走过去
“啥也没听见”楚河抬头，咧嘴笑
“大夫说得四五个月才能有动静，我这不是着急嘛”
伊难珠拍他一下：“傻样”
陈飘在旁边坐下，楚河给他倒了杯茶
“怎么有空过来？”楚河问
“不是说今天要去船厂？”
“船厂下午去”陈飘喝了口茶
“先过来看看你们”
他顿了顿：“陛下让我帮着留意太孙妃的人选”
楚河一愣：“啥？让你留意？你上哪儿留意去？”
“所以才来问问你们”陈飘说
“你们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十来岁左右，聪明，有见识，不怕生的”
楚河和伊难珠对视一眼
“这要求……”楚河挠头
“不好找啊，聪明有见识的姑娘，要么是书香门第，要么是武将世家——可这两种，多半规矩大，见了太孙肯定怕”
伊难珠想了想
“我娘家那边……倒是有几个适龄的侄女。但都是草原上长大的，性子野，规矩不懂，怕是入不了皇家的眼”
陈飘摇头：“草原就算了，不合适”
不是看不起，是现实
太孙妃不可能选个蒙古贵族之女，朝堂上那帮文臣会炸
“要不……”楚河眼睛一亮
“从海事总署下属的官员家里找？那些搞勘探、制图的，家里姑娘说不定也跟着学过些东西，见识广”
陈飘沉吟
这思路倒是对了
海事总署是新设的衙门，里面的官员大多不是传统世家出身
比如朱高燧，比如马和，比如那些从工部，兵部调来的技术官僚
这些人家的女儿，或许没那么重的规矩束缚，见识也可能更广
“可以试试”陈飘点头，“我让高燧留意一下”
“不过老陈，”楚河压低声音
“你真要掺和这事儿？这可是烫手山芋，选好了，是应该的，选不好，将来太孙夫妻不睦，或者那姑娘出了什么差错，都得算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