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太孙婚事（1/2）
武英殿侧殿，气氛有点怪
朱标没穿龙袍，就一身明黄常服
坐在上首
常氏……不对，现在应该叫皇后，就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底下坐了一圈人
陈飘、楚河、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蓝玉、李文忠，还有几个平日里走得近的勋贵
没文官
一个文官都没有
陈飘走进来时，就看到楚河正用胳膊肘捅朱高煦，低声问：“啥情况？紧急军情？”
朱高煦一脸茫然
“不知道啊，宫里来人传旨，说陛下急召，我饭都没吃完就来了”
朱高燧小声说：“我正跟阿卜杜拉先生核对海图呢，也被叫来了”
蓝玉和李文忠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是老将
嗅出点不寻常——但又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不寻常
陈飘在楚河旁边坐下，看了眼上首的朱标
皇帝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常皇后更是从容，手里端着茶盏，轻轻吹着热气
不对劲
陈飘心里琢磨
要是军情急报，朱标不会是这副表情
要是朝政大事，不会不叫文官
那这是什么局？
人都到齐了，殿门缓缓关上
朱标清了清嗓子，开口：“今日叫诸位来，是有件私事，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私事？
所有人竖起耳朵
“雄英今年十岁了，虚岁也十一了”朱标说，语气像在聊家常，“按祖制，也该考虑婚配之事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
“咳！咳咳咳！”
楚河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
朱高煦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蓝玉和李文忠对视一眼，表情复杂——就为这事？把一帮打仗的糙老爷们叫来？
陈飘揉了揉眉心
他早该想到的
朱标看着底下众人的反应，笑了：“怎么，很意外？”
楚河好不容易顺过气，抹了把嘴：“陛下，您……您就为这事儿，把我们都叫来？”
“这事儿不重要？”朱标挑眉
“重要是重要……”楚河挠挠头：“可我们一帮大老爷们，懂什么娃娃亲啊？您该找那些夫人太太们商量……”
“皇后在呢”朱标指了指身边的常皇后
徐皇后微笑着点头：“本宫是想着，诸位都是自家人，又常在朝中走动，见识广，认识的人多，这才请陛下叫大家来，一起参详参详”
参详？
陈飘看了眼在座的——蓝玉，武将，家里儿子倒是有，女儿……可就蓝挽歌一个
李文忠，也是武将，家里情况差不多
朱家三兄弟，都是穿越的，夫人儿子都没在身旁，楚河，媳妇刚怀孕，自己……
他忽然明白朱标为什么叫他了
“陈卿”朱标果然看了过来，“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飘身上
陈飘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太孙殿下年纪尚小，此时议亲，是否为时过早？”
“不早了”朱标摇头：“先定下来，等过几年再成婚，这是惯例，朕当年也是差不多岁数定的亲”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雄英是储君，他的婚事，关乎国本，朕不想草率，也不想完全由礼部那帮人按祖制来——他们只会找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儿，朕想给雄英找个……合适的”
“合适的？”楚河忍不住问，“怎么才算合适？”
朱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陈飘
“陈卿，你教了雄英这么久，你觉得，他需要什么样的太子妃？”
问题抛回来了
陈飘脑子里飞快转动
朱雄英需要什么样的太子妃？
不能只看出身，这是肯定的
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儿，规矩是多
但未必适合朱雄英那孩子——那孩子被他教得有点“野”
心思活，想法多，真要找个墨守成规的，怕是处不来
得聪明，不能太笨，跟不上朱雄英的思路
得有点见识
不能只懂后宅那点事，至少得明白朱雄英每天在忙什么
海事，海图，西夷，这些话题，未来的太子妃要是完全听不懂，夫妻俩怎么聊天？
还得心性坚韧
储君妃，将来是皇后，要面对的压力不会小
陈飘把这些条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觉得——难找
非常难找
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有几个符合这些条件？
“陛下”陈飘开口，声音谨慎：“臣以为，太孙殿下的婚事，确实不宜草率，但正因如此，更需从长计议，眼下殿下年纪尚小，不妨再等两年，待殿下心性更定，也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伴侣时，再议不迟”
“等不了”朱标摇头：“礼部已经上了三道折子，催朕给雄英定亲，再拖下去，那些老臣该说朕不重视国本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朕听说，有些人家已经在暗中活动，想把自家女儿送进东宫”
殿内气氛微凝
勋贵联姻，历来是敏感话题
谁家女儿做了太子妃，谁家就是未来的外戚，这权力格局就得变
难怪朱标着急
他是想在自己还能掌控局面的时候，把这件事定下来，免得日后生出变故
“陛下”蓝玉忽然开口，声音粗豪：“您既然问我们，那老臣就直说了——这事儿，我们这帮糙汉子真不懂，您该问问皇后娘娘，问问那些夫人，哪家有好姑娘，她们比我们清楚”
李文忠也点头：“臣附议，这乱点鸳鸯谱的事儿，我们干不来”
朱高炽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大伯，要不要……问问雄英自己的想法？”
“问他？”朱标皱眉，“他懂什么？”
“雄英殿下已经十岁了”陈飘接过话头：“这个年纪，已经有自己的想法，陛下何不先探探他的口风？至少要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朱标沉吟
徐皇后这时轻轻开口：“陛下，陈国公说得有理，雄英那孩子，性子是有些特别，若全然不顾他的意愿，将来夫妻不睦，反是祸事”
朱标看看皇后，又看看底下众人，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今日叫你们来，是朕想岔了。”他摆摆手：“这事，还是得问女人”
他看向皇后：“皇后，你私下里问问那些命妇，看看哪家有合适的姑娘，性情，才学，模样，都要考虑，别光看出身”
“臣妾明白”徐皇后点头
朱标又看向陈飘：“陈卿，雄英那边，你帮着问问，那孩子跟你亲近，有些话，他愿意跟你说”
“臣遵旨”陈飘躬身
事情就算暂时搁下了
从宫里出来，一群大老爷们站在宫门外，面面相觑
“这叫什么事儿……”楚河嘀咕，“大老远跑一趟，就为听陛下说想给儿子找媳妇？”
朱高煦咧嘴笑：“我看挺好，热闹，诶，你们说，雄英会找个什么样的？”
“反正不会找你这样的”楚河白他一眼
朱高煦不以为意，反而来了兴致：“要我说，得找个厉害的，能管住他的，雄英那小子，心思野着呢，找个软绵绵的，镇不住”
“你当是挑儿媳妇呢？”朱高炽拍他一下：“那是太孙妃，将来要母仪天下的，要的是德行，是才学，不是厉害不厉害”
“德行才学也得有脾气”朱高煦坚持：“不然将来怎么管后宫？”
兄弟俩争起来
蓝玉和李文忠摇摇头，拱手告辞了
这种家长里短，他们不爱掺和
陈飘没说话，默默上了马车
楚河凑过来，扒着车窗：“老陈，你真要去问雄英啊？”
“陛下吩咐了”陈飘说
“那你怎么问？”楚河好奇：“直接说‘小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陈飘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吩咐车夫：“回府”
马车驶离宫门
楚河站在原地，挠挠头，也上了自己的车
这事儿，有点意思
两天后，大本堂
朱雄英照常来上课，手里拿着新整理的海事总署季度报告
陈飘布置的功课，让他分析各司开支和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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