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回家喽（2/2）
朱标听得神色凝重
他读过一些前朝海图记载，也知道海外有番邦，但从未有人将海洋提到如此战略高度
“卿之意是……？”
“大航海！大殖民！”
陈飘斩钉截铁地说道
“与其坐等西夷日后驾船堵在我家门口，不如我们先走出去！造更大的船，配更强的炮，组建远洋舰队，探索航道，建立海外据点，控制关键海域和贸易节点！”
他眼中闪烁着后世穿越者才有的，洞悉历史走向的光芒
“南下，彻底控制南洋，将马六甲海峡等咽喉要道握于手中，垄断东西方贸易，向东，探索太平洋诸岛，甚至……寻找前往美洲的新航道，向西，经印度洋，过好望角，直抵泰西，与其通商，亦展示武力，使其不敢东顾！”
“殖民……是何意？”朱标对这个新词有些疑惑。
“简而言之，就是移民实边，但范围是海外。”
陈飘解释道
“选择适宜耕种或拥有重要资源的海外之地，迁徙我大明百姓前往定居，建立城镇，推行教化，使其永为大明之土，既可环解国内人口压力，又可获取当地资源，更可成为舰队补给基地和前沿堡垒”
朱高煦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
“这个好！开海！打仗！比在陆地上跟那些穷哈哈的蒙古人抢草场有意思多了！”
朱瞻基也眼睛发亮，他西行一趟，深知世界之大，对未知的海洋也充满了好奇
楚河嘿嘿一笑，补充道
“老陈说得没错，陆地上的仗，咱们现在装备碾压，打起来没挑战性了，海上的事儿，那才刺激！而且利润大得吓人！您想想，一船香料运回来是多少钱？一船白银呢？到时候，朝廷的国库能撑爆了！”
朱标被他们说得心潮澎湃，但作为皇帝，他必须考虑更多
“此举……耗资必然巨大，造船，练兵，移民，补给……且海洋风波险恶，非比陆地，朝中那些老臣，尤其是清流言官，恐怕又会群起反对，言说劳民伤财，重利轻义，乃至与民争利”
陈飘早有预料，从容道
“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亦需非常之手段。耗资虽巨，然其利百倍，千倍于投入，至于朝中非议……”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陛下如今已登基，威权正盛，北疆西域新定之功，亦足以震慑朝野，些许迂腐之言，何足道哉？太祖高皇帝曾言：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如今我大明已是庞然巨物，无需缓称，却需，广积财，强水师，早布局！后世子孙能否永享太平，能否免于百年后西夷叩关之祸，皆系于陛下今日之决断！”
这番话，既有利益诱惑
又有战略恐吓
更有将朱标推向为子孙谋万世太平的明君高度的恭维，可谓层层递进，直击要害
朱标沉思良久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终于，朱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此事，朕准了！”
他站起身
“然兹事体大，不可贸然，陈卿，楚卿，你二人需尽快拟定详细方略，包括船厂选址，舰船形制，水师编练，南下路线，初始投入预算等等，呈报于朕，朕会召集工部，户部，兵部及相关人等，秘密筹备”
“臣，领旨！”陈飘和楚河肃然应道
大同府到应天的官道上
两辆外表朴实，内里宽敞舒适的马车
在数十名精悍护卫的簇拥下，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车轮碾过被秋雨打湿的黄土路面，发出规律的轱辘声
头一辆马车里，蓝挽歌靠着软垫，手里拿着一卷账本，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
她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枯黄田野上，神色平静，但微抿的唇角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
伊难珠坐在她对面
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参茶，轻轻吹着气，瞥了蓝挽歌一眼，淡淡道
“姐姐还在为那个西域女人烦心？”
蓝挽歌收回目光，将账本合上，随手丢在一边，哼了一声
“烦心？她也配？一个不知所谓的番邦女子，也值得我费心思？我只是觉得……那人做事，越发没个轻重了”
伊难珠知道她说的是陈飘
从大同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惊人，灭国擒王如探囊取物
单骑入异国城堡如入无人之境……
虽然知道自家夫君本事大，但听到这些，还是会忍不住心惊肉跳，更添了几分……幽怨
尤其是，他竟然还千里迢迢
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送了个活生生的西域舞女回来！
哪怕事后知道是场误会，是那女人自作自受
可这事儿就像根细刺，扎在心里，不疼，但别扭
“许是……另有深意？”
伊难珠尝试着缓和气氛，虽然她自己也不太信
陈飘行事天马行空，有时候的深意实在让人难以揣摩
蓝挽歌没接话，只是又拿起那本账本
这次是真的看了起来
家业越来越大，北疆，西域的生意铺开
还有应天本府的诸多事务，都需要她操持
男人在外头搅动风云，她得把家里这一摊子稳住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只有车轮滚滚向前
陈飘回京，自有宫中的旨意和仪程
他先入宫觐见，汇报西征详情，与朱标密谈良久
敲定了未来几年乃至几十年帝国战略转向的基调
等一切公事暂告段落，回到阔别已久的陈国公府时，已是华灯初上
府门前张灯结彩
下人们个个面带喜色，恭敬迎接
陈飘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大步流星往府内走，脸上带着一丝征战归来的风尘，也有一丝回家的松弛
他先去见了陈强国和赵嫦
看到父母康健，尤其是襁褓中白白胖胖，咿呀学语的妹妹安安
陈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逗弄了一会儿小丫头，惹得安安咯咯直笑
“行了，别逗她了，刚吃饱，小心吐奶”
赵嫦笑着把女儿抱回来，上下打量着儿子，眼中满是心疼
“瘦了，也黑了，西边苦吧？”
“还好，不苦”
陈飘轻描淡写，接过陈强国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你们身子都好？”
“好！都好！”
陈强国搓着手，看着英气勃勃的儿子，又是自豪又是感慨
“你在西边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干得好！没给咱老陈家丢人！”
父子俩简单聊了几句
陈飘便告辞出来，他惦记着蓝挽歌和伊难珠
然而，当他来到正院
看到并肩站在廊下等候的蓝挽歌和伊难珠时，心里却咯噔一下
蓝挽歌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常服，身姿挺拔
容颜依旧清丽绝伦，只是那双平日里看向他时总是带着温柔或狡黠的眸子
此刻平静无波，甚至……有点冷
伊难珠站在她身侧半步，一如既往的清淡神色
但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你自求多福的意味
“媳妇！你回来啦！”陈飘堆起笑容，走上前
“国公爷一路辛苦”
蓝挽歌微微福身，礼数周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伊难珠抿了抿嘴唇：“嘿嘿，你们聊，我也回去了！”
说完，转头朝着自己家赶去
这客气疏离的架势
让陈飘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他挠了挠头，试图活跃气氛
“怎么了这是？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蓝挽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飘瞬间明白了
肯定是阿依莎那事儿！
他当时就是恶趣味发作，随手处理个麻烦，没想到后宅起火烧到自己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