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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风过回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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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他翻身下马,皮靴踩过一片碎贝壳。

当他的手指触到那本烧焦的书时,海风吹来,书页哗啦哗啦地翻到第三章,墨迹未干的批注在暮色里格外清晰:“通风井尺寸需与差分机散热需求匹配。”

他攥紧工具包的手微微发抖,远处传来少女们的笑声,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银铃。

按照规程,他该立刻将工具包送交监察科,但此刻他望着灯塔顶端渐次亮起的航灯,突然想起三年前冰面上渔民的血,和今天那些沾着晨露的发梢。

晚风吹起他大衣的下摆,工具包在他臂弯里沉得像一块铅。

韦恩莱特的马刺磕在碎石上,迸出几点火星。

他盯着工具包露出的烧焦书页,喉结上下滚动三次——这是他少年时在朴次茅斯军港当见习水手时养成的习惯,每次面对必须抉择的紧要关头,喉咙就会像被咸涩的海沙堵住。

二等兵!身后马队传来催促,市政厅的人还等着咱们去核查潮汐表!

他的左手按在剑柄上,剑鞘的鲨鱼皮纹路硌得掌心发疼。

三年前父亲被海军部革职那天,也是这样的海风,裹着铁锈味钻进船舱。

老韦恩莱特把银质船舵胸针别在他领口时说:他们说我抗命是因为疯了,但你要记住——真正的疯,是看不见灯塔的光。此刻工具包上的黄铜搭扣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极了父亲胸针上的船舵纹路。

他突然弯腰抓起工具包,动作快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去市政厅的路改道!他冲马队吼,先绕到圣玛莉教堂,我要确认新修的钟楼是否挡住了航标视线。士兵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这位刚升上尉的巡查官。

马队转过街角时,韦恩莱特的靴跟重重碾过一片碎贝壳。

工具包在臂弯里沉得惊人,仿佛装着整座普利茅斯港的秘密。

他摸黑溜进军官宿舍时,烛台在窗台上投下摇晃的影子,照见床脚那口祖传的橡木箱——里面还锁着父亲的航海日志,和半瓶没喝完的牙买加朗姆酒。

当烧焦的书页在烛光下展开,知识若只属于高塔,则人民终将仰望雷电而非星辰的批注刺得他眼眶发热。

他想起上周在码头遇见的渔家女孩,她捧着本缺了封面的《自然哲学》问他:先生,您说蒸汽机能把鱼运到伦敦吗?

那样我阿爹就不用半夜去卖臭鱼了。当时他敷衍着走开,此刻却觉得那女孩的眼睛,和工具包旁那些蓝布制服少女的眼睛,都在书页上闪着光。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韦恩莱特突然扯下领结,将半张齿轮图塞进壁炉。

火焰舔过图纸边缘时,他的手指悬在量角器上方,最终却把它塞进了军靴夹层。

那本残书被他轻轻夹进《圣经》,正好卡在《以赛亚书》兴起,发光,因为你的光已经来到那一页。

曼彻斯特的监听室里,乔治的钢笔尖在掩护成功四个字上戳出个洞。

他抬头时,亨利正将最后一份加密电报卷成细筒,信鸽扑棱着翅膀撞开窗,带起一阵穿堂风,把《差分机七次迭代草图》吹得哗哗响。

启动第二阶段。他的声音像淬火的钢,五所技工学校的包裹,必须在明早十点前贴上王室邮戳。

亨利的手指在电报机上翻飞,按键声清脆得像教堂的排钟。需要伪造王室徽记的模板吗?

不用。乔治扯松领结,家徽项链在锁骨处划出浅红的印子,真正的王室徽记,是他们不敢质疑的恐惧。他望着窗外渐起的薄雾,想起詹尼今早别在他大衣上的勿忘我胸针,当全国的孩子都捧着蒸汽导光模型时,圣殿骑士团的剑,就会先割破自己的喉咙。

温莎城堡的东翼书房里,维多利亚的鹅毛笔在简报边缘划出一道墨痕。民间科技社团扩张几个字被她圈了又圈,烛火映得她耳垂上的钻石坠子忽明忽暗。

窗外传来侍从官的脚步声,她迅速在批注下方补了一句: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图纸里。

把这份简报抄送枢密院。她将羊皮纸递给候在门口的女官,记得用玫瑰蜡封印——要让他们闻见王室的香气。女官退下时,她望着书桌上那座青铜差分机模型,指尖轻轻拂过齿轮,乔治的游戏,该让更多人入场了。

普利茅斯的夜雾漫上灯塔台阶时,韦恩莱特又摸进军靴夹层。

量角器的黄铜表面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他将其轻轻放在顶层石台上,摆成北偏东十五度的角度——这是父亲教他的老海军暗号,意思是信息已接收。

他转身要走时,扫帚的沙沙声从楼梯口传来。

穿粗布围裙的老妇人弯腰拾起量角器,先吹了声短哨,又接两声长的,节奏像极了蜂巢情报网的接头暗号。

韦恩莱特脚步顿了顿,最终融入夜色。

而在二十里外的技工学校,运送灯塔教学套件的马车正碾过青石板路。

赶车的小伙子哼着民谣,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木箱,最上面那个贴着王室徽记的封条,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金。

詹尼今早塞给他的薄荷糖还含在嘴里,凉丝丝的甜从舌尖漫开,像极了普利茅斯清晨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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