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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副官的笔记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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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的光晕落在深褐色木桌上,将亨利·沃森的侧脸切出明暗两半。

他俯身在放大镜前,细镊子尖正挑开皮质笔记本边缘的蜡封残片,金属与牛皮纸摩擦的细碎声响里,能听见泰晤士河的浪声透过紧闭的窗户渗进来。

这是埃默里从俱乐部地毯下到的东西——那家伙碰倒烛台时,火星溅起的瞬间,他分明看见斯塔瑞克副官威廉·克罗夫特的银怀表从议员老霍克脚边滑过,而此刻躺在木桌上的,正是那只怀表夹层里掉出的笔记本。

第三页,今日又销毁三百册《工人识字读本》亨利低声念着,镊子尖停在字迹边缘,夫人说这是净化灵魂......他的喉结动了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作为剑桥机械系最年轻的讲师,他本该在实验室调试差分机齿轮,可当乔治把沾着酒渍的纸条递给他时,他看见上面教育审查四个字洇开的墨痕,像极了当年被校方撕毁的《蒸汽原理入门》手稿——那是他给孤儿院孩子们编的教材。

小汤姆才六岁。亨利的镊子突然顿住,放大镜下,一行铅笔字被橡皮擦过又重写,他只想知道火车为什么会动。纸页间滑落的涂鸦飘到桌面,歪斜的蒸汽机冒着圆圈状的烟,旁边用蜡笔歪扭写着给爸爸看。

他盯着那团歪歪扭扭的黑煤块,突然想起上周在东伦敦贫民窟,有个小男孩拽着他的大衣下摆问:先生,您的怀表齿轮转得那么快,是不是和火车头里的一样?

楼下传来马车的铃铛声,亨利这才发现后颈已经沁出薄汗。

他取出铜制扫描仪,玻璃镜头在纸页上缓缓移动,拓印的油墨在另一张纸上复现出同样的字迹——原件必须完好放回,就像从未被触碰过。

当他将笔记本重新夹进银怀表夹层时,窗外的雾漫上来,模糊了泰晤士河上的灯塔光,却让他眼底的光更亮了:真正的子弹,从来不是证据本身。

同一时刻,三英里外的肯辛顿区,詹尼·威尔逊正对着镜子调整帽檐的蕾丝。

她指尖抚过伪造的伦敦教育基金会推荐信,封蜡在烛火下泛着暖黄的光——这是她让印刷所老约翰特意调的颜色,和克罗夫特夫人去年资助过的贵族女红社用的一模一样。

记住,她对着镜中穿浅蓝裙装的年轻女子说,你是玛丽·克拉克,去年在师范学院进修过儿童心理学。女子点头时,发间的缎带轻颤,詹尼瞥见她领口露出的怀表链——那里面藏着最新的微型录音装置,齿轮转动的声音细若蚊鸣。

克罗夫特家的门开得很慢。

应门的妇人系着深灰围裙,眼角的细纹里嵌着未擦净的面粉,见到玛丽时先是一怔,随即堆起客套的笑:克拉克小姐?

快请进。客厅里飘着姜饼的甜香,壁炉上摆着全家福——威廉·克罗夫特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小汤姆骑在他脖子上,父子俩的笑都带着点生硬。

我们基金会最近在做官员子女科学启蒙项目......玛丽的话被突然的脆响打断。

克罗夫特夫人正端茶的手一抖,瓷杯磕在托盘上,褐色的茶水溅在桌布上:科学?

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我家威廉每周都要去烧一批!

他说那是职责!

玛丽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悄悄按了按胸口的怀表。

克罗夫特夫人似乎这才意识到失言,慌忙用围裙擦桌布:我、我是说......上头的命令......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当晚,詹尼在公寓顶楼的书房拆开密封袋。

录音转录稿上,烧一批三个字被红笔圈起,旁边批注着:母亲身份与审查执行者身份的撕裂。

她将原稿锁进胡桃木匣时,窗外的雾更浓了,月光像浸在牛奶里的银币。威廉·克罗夫特以为自己在维护秩序,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可他的妻子在泄露恐惧,他的儿子在渴求知识——这才是最锋利的刀。

《卫报》的印刷机在凌晨三点发出轰鸣。

埃默里裹着披风站在报社后巷,看油墨未干的报纸被成捆搬上马车。

头版标题黑体字刺得他眼睛发疼:《父亲烧书,儿子画画:一个精英家庭的知识分裂》。

他摸出怀表,秒针正指向三点十七分——这是乔治算好的时间,正好赶得上早班火车把报纸送到曼彻斯特、伯明翰,送到每个有孩子的家庭餐桌前。

内皮尔先生?记者从门里探出头,手里还捏着铅笔,您确定不透露消息源?

让读者自己找答案不是更有趣?埃默里扯松领结,笑得像个刚从俱乐部出来的浪荡子,可转身时,他的靴跟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街角的报童已经开始吆喝,他听见有人喊:看哪!

烧书官的儿子画火车!人群的议论声像滚水般沸腾:圣保罗公学校长也签过审查令吧?那些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伦敦的晨雾还未散尽,白金汉宫的玫瑰园里,维多利亚正将报纸折成半页。陛下,哈蒙德捧着茶盘走进来,斯塔瑞克大人求见,说要解释......

让他等。维多利亚的指尖停在小汤姆的涂鸦那幅插图上,画里的蒸汽机烟囱正冒着圆圈状的烟,像极了她小时候在肯辛顿宫画的。

她抬眼望向窗外,泰晤士河上的雾正往城区漫,而河对岸,某栋公寓的窗户里,一盏灯刚刚熄灭。

曼彻斯特的棉纺厂还在轰鸣时,乔治·康罗伊已站在工人区的老教堂里。

他摸着橡木长椅上被孩子刻的小火车图案,衣袋里的怀表震动起来——是詹尼的电报:风暴已起。

窗外飘进煤烟与面包香混合的气息,他望着墙上褪色的《圣经》挂图,突然笑了。

明天下午,这里将召开一场教育受害者家属座谈会,而此刻,他正盯着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汤姆·克罗夫特,六岁,圣保罗公学三年级。

风掀起教堂的布帘,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其中一张纸飘到乔治脚边,他弯腰拾起,上面是用蜡笔歪扭画的蒸汽机,旁边写着:给爸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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