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讲台底下埋着刀(2/2)
主席突然挺直腰板,银须都抖了抖:臣这就去安排显微镜和衍射光栅!等他踉跄着退出门,维多利亚才将密报投进壁炉。
火焰舔过斯塔瑞克的签名时,她对着玻璃幕墙里的倒影扯了扯珍珠项链——那是乔治十八岁时送的,说给总在幕后拉线的女王。
哈罗旧礼堂的彩绘玻璃在九点的阳光里流转着七彩光斑,乔治的皮靴踩过打蜡的橡木地板,回声像敲在空桶上。
他停在讲台前,指尖抚过台沿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十三岁那天,拉丁文教授揪着他衣领往外拖时,他指甲拼命抠住木头的痕迹。原来你还在。他轻声说,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我也在。
粉笔在台边划出沙沙响,这里曾禁止我说话几个字母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烫金校徽都深。
他转身调试投影仪时,帆布幕布上的童工肺病统计图表在光束里忽明忽暗,像一群挣扎的幽灵。
后台传来极轻的布帘摩擦声,他的后颈突然绷直——不是记忆里的钟声,是更尖锐的、金属刮过木框的声响。
乔治的右手虚按在讲台上,指节微微发颤。
他没回头,只是盯着幕布在光束里的影子——帷幕后有个凸起的轮廓,比常人矮半头,右手的阴影里闪着冷光。詹尼说过,旧礼堂的后台有1830年加装的通风口。他在心里默数,从门到讲台十二步,从帷幕到我七步......
当那道影子开始移动时,他突然弯腰调整投影仪的焦距,金属支架碰撞的脆响惊得尘埃乱舞。
与此同时,礼堂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埃默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酒气:康罗伊!
《泰晤士报》的记者说要拍你布置讲台的样子,我把他们拦在门外了!
帷幕后的动静猛地顿住。
乔治直起腰,转身时脸上已挂起温和的笑:让他们进来吧,埃默里。他瞥见帷幕角落垂下一截黑手套的蕾丝边,又补充道,记得把茶点车推进来,我需要......他的目光扫过幕布,需要有人证明,这里的每样东西都光明正大。
埃默里的脚步声带着风撞进来时,后台帷幕又恢复了静止。
乔治看着记者们举着镁光灯鱼贯而入,突然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他低头整理讲稿,一张泛黄的纸页从夹层滑落——是詹尼昨夜塞进的便签,字迹被泪水晕开了一点:站在他们的名字上,说他们不敢说的话。
十点的钟声从教堂尖顶传来时,礼堂外的走廊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有老学究的咳嗽,有学生的窃笑,有记者翻笔记本的沙沙响。
乔治望着台下逐渐填满的座椅,忽然想起詹尼今早帮他系领结时说的话:等他们坐满,你就站在光里。
而此刻,在后台堆积的幕布深处,那把包布短剑的刃尖仍对着乔治的背影。
黑手套的食指轻轻抚过剑柄的银纹——圣殿骑士团的十字标记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走廊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有人大声说:女王的仪仗队在门外清场了!
黑手套的主人顿了顿,终于将短剑重新裹进布里。
他贴着墙根退向通风口时,听见礼堂内传来乔治的声音,带着点他熟悉的、十三岁男孩的倔强: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要谈的是......
但他没听完。
通风口的风卷着礼堂内的人声灌进来时,他最后看了眼讲台上那个挺直的背影——那里有阳光,有划痕,有一行粉笔写的字。
而在讲台下方三尺处,煤气管道正按照某个沉默男人的指令,缓缓释放着无色无味的甲烷。
礼堂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十点五十分的阳光里,最后一批听众正沿着台阶往上走。
穿制服的门房扯着嗓子喊:里边请!
旧礼堂马上要坐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