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抽屉里那段旧钟绳(2/2)
地脉是什么?
是藏在地下的龙吗?墨迹在微光里渐渐变深,像被重新注入了墨水,下一页突然跳出成年男人的字迹,笔锋遒劲:龙在地底沉睡,唤醒它需要共鸣的钟。
乔治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想起刚才触碰钟绳时闪过的画面——十岁的自己缩在壁橱里,老管家布满老茧的手按在他后颈,压低声音说:记住钟摆的频率,那是康罗伊家的心跳。原来不是心跳,是地脉的震颤频率!
斯塔瑞克割断钟绳,不仅是羞辱,更是斩断家族与大地的联结。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反而让思路更清晰:詹尼,地脉......可能和差分机的能源有关。
詹尼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
她能感觉到乔治体温在升高,皮肤下的光流开始向心脏汇聚,这是认知融合过快的征兆。
可当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时,所有担忧都卡住了——那不是被记忆碎片撕裂的混沌,而是淬过火的钢,你在发光。她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垂。
是钟绳在发光。乔治将那截绳头举到眼前,晨光从气窗漏进来,在绳结处折射出一道细痕。
他眯起眼,用袖扣刮了刮蜡封——刻在纤维里的字渐渐显形,像道被时间藏起的密码。Kensgton。他念出这个词时,詹尼看见他喉结滚动,肯特公爵夫人的家族标记。
当年父亲是她的顾问,他们想通过控制维多利亚掌握王权......可这截绳上的,说明公爵夫人也参与了钟楼的事?
詹尼的呼吸顿住。
她想起乔治提过的家族秘辛——康罗伊男爵与肯特公爵夫人的联盟,最终被维多利亚亲手粉碎。
如果公爵夫人也参与斩断钟绳,那这场针对康罗伊家的绞杀,远比表面上的权力倾轧更复杂。可能不是针对康罗伊。她突然说,是针对地脉共鸣的能力。
如果钟楼是共鸣器,那斩断钟绳就是封印某种力量。
密室里的光突然暗了暗。
乔治抬头,发现气窗外的天色泛白——快黎明了。
他刚要说话,怀表突然震动起来,是亨利的加密信号:干扰完成,东井已封。他对着詹尼比了个的手势,转身将钟绳绕在手腕上。
粗麻纤维贴着皮肤的触感让他想起老管家的手掌,想起十岁那年塞进怀里的断绳,想起刚才日记本里浮现的字迹——下一步,夺回属于你的讲台。
该走了。詹尼弯腰捡起滚落在地的珍珠,最后一颗正停在日记本前,将微光折射成虹。
她盯着珍珠里的光晕,突然伸手按住乔治的肩膀:你刚才说地脉和差分机能源有关,还记得去年冬天在格拉斯哥看到的煤矿吗?
矿工说地底有活的石头,敲起来像钟......
像钟。乔治重复着,突然抓起桌上的铜匣。
他将钟绳缠在齿轮轴上,双头鹰徽章卡进缺口的瞬间,齿轮开始转动,带动整座铜匣发出嗡鸣。
詹尼后退两步,看见地面的砖缝里渗出细密的金光,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这是......
康罗伊家的秘密。乔治的声音里有了笑意,原主十二岁时画的齿轮图,原来不是玩具设计。
他在试着重建共鸣装置。他合上铜匣,金属扣环扣紧的声音像某种誓言,斯塔瑞克砍了钟绳,但钟声还在我心里。
二十英里外的地下机房,亨利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监控屏上,哈罗公学区域的地脉波动曲线从平缓的直线突然扬起尖峰,像沉睡的巨兽打了个哈欠。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将这段数据加密传给苏格兰场的旧识——不是报险,是报喜。
日志本上的字迹还未干透:用他们的纪律打败他们,真是优雅。写完最后一个句号,他侧耳听了听通风管道——果然,若有若无的钟声正从东南方向传来,和康罗伊家老钟的频率分毫不差。
白金汉宫的玫瑰厅里,维多利亚将红色童装轻轻放进雪松木盒。
晨露打湿的窗棂外,信使的马车已经等候。
她捏着那张卡片,T.W.三个字母在烛光下泛着蜜色——托马斯·沃森,乔治十四岁时为躲避追捕用的假名。有些衣服,终究要穿上。她对着空气说,仿佛看见少年穿着这件礼服站在议会厅中央,背后是差分机运转的蓝光。
侍女捧着木盒退下时,她突然叫住:加块暖玉在衬布里,苏格兰的春天还冷。
密室的木门在身后吱呀关闭时,乔治回头望了眼。
日记本不知何时被风吹开,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一行墨迹正缓缓浮现,像被无形的手书写:下一步,夺回属于你的讲台。詹尼挽住他胳膊,感觉到他手腕上的钟绳随着心跳轻颤。
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延伸到某个早已注定的位置。
乔治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钟绳,字刻痕在晨光里泛着淡金。
他轻轻将绳头塞进袖口内衬,纤维摩擦布料的沙沙声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记忆里的钟声重合——那口被斩断的老钟,终于要重新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