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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纸条上的老学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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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拉紧灰呢斗篷,抬头望向车窗外——哈罗公学的旧塔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座沉在云里的石岛。

他摸了摸内层马甲口袋里的纸条,又碰了碰袖口暗袋的哨笛,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凉意。

此时伦敦某间地下机房里,亨利·沃森正俯身盯着差分机。

黄铜齿轮转动的嗡鸣中,他按下最后一个按键,泛黄的图纸从出纸口缓缓吐出——1850年哈罗公学建筑图,标着储物间天文台地下排水道的红笔批注清晰可见。

他推了推圆框眼镜,将图纸小心卷进铜筒,转身时阴影里闪过一行小字:注意钟楼基座下的密道。

地下机房的黄铜齿轮在亨利指尖发出细碎的嗡鸣,他推了推圆框眼镜,镜片上的反光恰好遮住眼底的锐利——差分机吐出的图纸边缘还带着热度,天文台-山体密道的红笔批注在烛光下泛着血晕。

这是他用三小时黑进教育部档案库的成果,那些被尘封的1850年建筑图里,密道入口被画成极小的十字,藏在贵族避难所的潦草注释旁。

革命暴乱?他低笑一声,指节叩了叩图纸右下角的签名——康罗伊男爵的私人建筑师,原主父亲的旧部。

齿轮突然加速转动,亨利迅速在键盘上敲入一组代码,邮局终端的差分机程序应声启动。

摩尔斯码的滴答声从墙内的铜线管里渗出来,他数着节奏:三短一长,三短一长,最后是连续七短——这是詹尼手表内置的接收频率。

该给他们清场了。他抽出另一份空白工程报告,笔尖蘸着速干墨水在管道老化四个字上重重顿了顿。

当封闭三个月的字样落纸时,窗外传来报时的钟声,亨利的影子在墙上映出个绷紧的弧度——他知道,劳福德的人最近在查哈罗旧址的异常能量波动,这份伪造的公文能让所有官方耳目暂时撤离。

温莎城堡的玫瑰园里,维多利亚的黑伞尖挑开一丛红玫瑰。记住,她的声音像浸在冰酒里的银匙,铜盒埋在天文台后墙第三块青石板下,离墙根七寸。伪装成园艺师的特工单膝跪地,泥点溅上他粗布裤脚。

女王忽然俯身,指尖划过他耳后新结的痂:上次在爱丁堡,你替我挡的那刀......她的指甲轻轻掐了掐,这次要活着回来,我还等着听乔治发现日记时的呼吸声。

特工的喉结动了动,低头吻了吻她伞柄上的鸢尾花徽:遵命,陛下。他转身时,维多利亚瞥见他腰间鼓起的轮廓——是把镀银的伯明翰短铳,弹巢里填着浸过狼毒草汁的子弹。

她摸了摸颈间的蓝宝石项链,那是乔治二十岁送的礼物,此刻贴着皮肤发烫。有些记忆,她对着玫瑰丛低语,必须亲手拾起,才不会崩塌。

黄昏的山雾裹着铁锈味漫上来时,乔治的靴跟碾过一片松针。

詹尼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掐了两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山后那口铸铁井被藤蔓缠成了深绿色的茧,她的指甲挑开最粗的一根葛藤,露出底下斑驳的1837刻痕。

三、二、一。詹尼对着水管轻叩三下,金属震颤的嗡鸣像条小蛇钻进地底。

半分钟后,井盖发出一声,一只戴粗皮手套的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掌纹里嵌着机油渍——是亨利的人,乔治认得那枚铜质袖扣,是差分机初代零件熔铸的。

防风灯的光晕在螺旋阶梯上摇晃,詹尼走在前面,裙角扫过潮湿的石壁。陈年纸页。她突然停步,鼻尖轻动,还有......

机油。乔治接上,喉结发紧——这味道太熟悉了,像原主藏在储物间的铜盒,像他十二岁时蜷缩在暗格里,用铅笔在烟盒纸上画齿轮的夜晚。

阶梯尽头的木门没锁,推开门的瞬间,霉味裹着股暖烘烘的旧书气涌出来,乔治的太阳穴突突跳着,他看见墙上挂着的图纸:蒸汽机改良方案、齿轮咬合图、甚至还有张歪歪扭扭的自画像——十二岁的自己,鼻尖沾着墨水,在康罗伊差分机1.0的标题下画了个笑脸。

中央书桌上的日记本摊开着,扉页的字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锐:致未来的我:如果你回来了,请继续算完那道题。乔治的手指悬在纸页上方,迟迟不敢落下——那是他穿越前从未见过的字迹,却比自己现在的笔迹更像。

当指尖终于触到纸面时,一阵电流从掌心窜到后颈,他看见自己十二岁的影子在纸页上浮现,正用炭笔在齿轮图旁写:如果有天我能造出会思考的机器,要让所有说康罗伊是垃圾的人,都跪在它面前。

乔治。詹尼的声音突然低得像叹息。

他抬头,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手——皮肤下泛着幽蓝微光,和昨夜纸条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头顶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丁的牛皮靴,是金属马刺磕在石板上的脆响。

詹尼立刻吹灭防风灯,黑暗里她的呼吸拂过他耳垂:至少四个,带着武器。乔治的手指摸索着书桌边缘,突然触到一道细缝——抽屉无声滑开,锈蚀的钟绳擦过他指节,末端的双头鹰徽章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脚步声更近了,混着压低的交谈:确认密室?

图纸上标了,康罗伊那小子当年常来......

詹尼的手按在他心口,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摸到他擂鼓般的心跳。

乔治的拇指摩挲着双头鹰徽章的纹路,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雨夜——霸凌者扯下他的领巾时,也是这样的马刺声,也是这样的黑暗,也是这样,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你以为康罗伊还能爬起来?

而此刻,书桌上的日记本在黑暗里泛着微光,像团将熄未熄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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