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宸院残温(1/2)
早朝散罢,日头已高。
萧执几乎是踏着御道两侧未曦的晨露,径直回了归宸院。沉重的朝服未解,冕冠垂落的玉藻轻晃,却压不住他步履间刻意收敛的急切。
院中寂静无声,与金銮殿的庄严肃穆恍如两个世界。宫人皆无声跪伏,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重了半分。
他在寝殿外驻足片刻,指尖攥得发白,才轻轻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昏柔,帘幔低垂,空气中残留着暖腻与药香交织的气息,那是独属于昨夜的、挥之不去的印记。
萧执放轻脚步,缓步近前。
沈沐醒着。他拥被靠坐在床头,目光并非空茫,而是带着一种清醒后特有的微凉倦意,静静落在窗棂透入的那线天光上。墨发如瀑,流泻在素色锦被间,衬得脸色愈发薄白,眼下淡青的瘀痕尤为明显。听见动静,他眼睫微动,却未转头。
那侧影里,没有萧执预想中可能有的崩溃或脆弱,反而是一种被深深困扰后,极力维持的平静,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又来了”的烦腻。
萧执的心被那抹平静狠狠刺了一下。他抬手卸下冠冕,褪去外袍,在榻边轻轻坐下。
“……身上还难受么?”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哑与小心。手伸到半途,似是怕惊扰了什么,又迟疑地蜷起。
沈沐这才缓缓转过脸看他。眼神很静,可仔细看去,那静水之下并非死寂,而是翻涌着诸多情绪——疲惫、厌烦、一丝残余的钝痛,以及更深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理清的混乱。这目光比直接的恨意更让萧执心慌,因为它太清醒,太复杂,让他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显得笨拙可笑。
“我让人备了热水、清粥,还有舒缓的药。”萧执低声陈述,像个等待被父母检阅课业的孩童,语气里满是忐忑,“你若不想动,我……”
“我自己来。”沈沐打断他,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这是他在龟兹三年养成的习惯——自己的事,自己料理。弥闾、阿依慕他们会帮他,却从不越俎代庖,那是建立在尊重之上的关怀,与眼前这种带着沉重愧疚和占有欲的“伺候”截然不同。
他掀被欲起,腰腿间尖锐的酸软和某处隐秘的不适猛然袭来,让他身形一晃,眉头瞬间拧紧。
一双手臂立刻扶住了他。萧执半跪在榻前,仰头望他,眼底担忧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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