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兄弟”(1/2)
浑浊的意识从一片黑暗中慢慢发芽,虽然眼前一片黑暗,却能感觉到整个空间在移动,面前似乎有只发疯的存在宣泄着因无力而生的愤怒,仿佛一头————
北非公牛,甚至还是个小幼崽……
那份意识回想起了一些碎片,一些关于军中斗牛士的碎片,意识像被钝刀刮过的玻璃,碎片里映出斗牛士的红布,试着抬起不存在的“手”,凭着感觉转身、挥手,然后在得意中被一拳打中。
这一拳给它打清醒了不少,也让这团意识收起了玩心,开始认真对待,不过心中也不免感慨,好像就是刚才这样的一拳给自己打醒的。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比比自己弱小不是一个量级,但其本身的痛苦让他完全陷入了疯狂,仿佛他把自身当成了一处宣泄口,逼得自己开始上心后仍抵不过。
恍惚间,他似乎想起了一个曾经不喜欢的运动,在自己“重生”身体完全瘫痪时,一个“人”用武力逼着自己做的运动。
舒展身体、四肢滚动起来,见招拆招、连消带打,竟真的挽回了点面子。
虽说看不到,但对方绝对是狼狈不已,不由得想向人诉说,但一时忘了是向谁诉说,不由得一阵恍惚。
刺痛突然传来,仿佛是这具身体重新想要掌握控制权的刺激,一下子让那团意识发了火,不由分说的开始跟身体争个高低,毕竟他可不想再陷入沉睡中。
意识与身体的争夺像两股绞紧的钢缆,在“佩雷拉”的颅腔内疯狂撕扯,所造成的结果就是让实体在现实中像喝酒了一样站不稳,也被发疯的赛维塔抓住这个机会,对着佩雷拉的头猛砸。
“佩雷拉”悬浮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失衡——不是被力量掀翻,而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扯它的后腿。那对光翼扇动的节奏乱了,像两台不同步的发动机,把周围的力场搅成一锅沸腾的粥。
意识在颅腔里谩骂着夺回控制权,也在这一过程中逐渐夺回了不少记忆,“佩雷拉”不是他原本的名字,名为[维克托·莱昂]才是自己的本名,年轻的少年军官与斗牛士之子,铸就荣誉所用的身体,现在被另外一个外来者争夺,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从我伟大的身体中滚出去!!”
莱昂第一次开口的声音在黑暗中传递,没有回应却处处都有回应,那个“侵略者”变本加厉的对其施加痛苦,并在莱昂眼前的黑暗中浮现他听得懂的信息。
[唯有结合,才能永续。]
“我永你妈个头!!老子早就活过了,赶紧给老子滚出去!!”
那股意识愣了半秒,像是刚想起来原主人的火气有多么火爆。
随即,莱昂感到颅内压力骤增,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某种更粗暴的东西在撕扯他的记忆,像用铁钩翻垃圾堆。
[你的反抗毫无意义,结合才是唯一,莱昂。]
那个声音不再是耳语,而是直接在他神经节上炸开。
[脱离于世界的法则,接受新的规则。]
一幅幅画面被强行拽出来:弗拉门戈舞裙的红色、斗牛场里扬起的尘沙、父亲拍他肩膀上时手上的茧子、还有……还有在大火中倒下的女人……
“安拉!!”
莱昂的意识在剧痛中嘶吼,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痉挛。
他看见安拉在火里哭喊,看见她洁白的婚纱在教堂中被大火吞噬,那个愿意倾听自己任何无厘头笑话爱人葬身于火海,而她则是因为等着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巨大的内疚席卷而来,莱昂一下子放弃了挣扎,整团意识都像是陷入了那场”没有印象”的大火中无法自拔,也要操控这具身体许久的“入侵者”重新腾出手来。
“佩雷拉”的恢复仅仅在眨眼间,周围的空间被压缩到分秒里,祂与赛维塔的对决更是在瞬间。
巨手抓向撕扯肌肉的赛维塔,将其抛至空中后,抬起巨刃冲到空中朝他劈去。
千钧一发间,赛维塔虚幻的光翼忽然闪烁,以赛维塔身体为中心再次向外爆发出强大的力场,强大到再一次把“佩雷拉”掀开。
一对结晶构成的光翼彻底从赛维塔后背长出,而他在地上的影子也逐渐从人扭曲成长着犄角的恶魔。
他赤红的双眼紧盯下方的“佩雷拉”,眨眼间出现在他眼前,长出骨刺的右手重重砸在其核心上。
实体内的莱昂与“入侵者”都被这一击打的缓不过劲来,也在这时,莱昂猛地,如果意识有眼睛的话,他看见了意识中,入侵者真正的形态:一团碎片化的晶尘聚合体,像液态金属一样在他神经元之间流淌,每接管一条突触就复制一份他的记忆。它不是在摧毁他,是在学习他,想变成他。
[结合于一起,才是我们,莱昂。]
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名为“莱昂”的意识再一次一愣,安拉的声音,他死都不会忘记。
但这却是那团晶尘的扭曲下重组,变成一个由水晶构成的、顶着安拉的脸,用她的声音说话的冒牌货!
“敢玷污安拉!我要杀了你!!”
莱昂的嘶吼在颅腔内炸开,对爱人的愧疚此刻化为了无尽燃烧的怒火,他容不得爱人被人玷污,哪怕其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他也要让这个世界付出玷污安拉代价!
莱昂的怒火在意识深处去变成了个超新星,那股晶尘入侵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扑震得四散,像被蜂群蜇了的野兽。它没料到,这个人类灵魂里最深的伤疤,竟成了最锋利的武器,仿佛是因为它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他灵魂中的一部分。
[你赢不了我……]
晶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从温柔的女声变成了莱昂的声音,却比莱昂苍老。
[你的身体已经……]
“我的身体是我荣誉的陈列架!是我爱人最温柔的港湾!就凭这两点,我就不可能把身体给你!!”
晶尘在莱昂的意识深处被怒火灼烧得滋滋作响,像泼了水的滚油,它试图重组,却发现自己每复制一段记忆,那段记忆就燃起更旺的火焰。
而是刻进灵魂褶皱里的誓言,他曾在太阳海岸上发誓要守护安拉的誓言,如今这誓言成了被灼热的烈火,反噬着入侵者。
莱昂的意识化作实质,像烧红的铁钳,死死掐住那团试图逃逸的晶尘。
“滚出去!或者我拉着你一起死!”
意识之战在颅腔内白热化,而现实中,佩雷拉的身躯骤然僵直,高举的巨刃因此错砍了对象,错把一棵树拦腰斩断。
天空中原本柔和的紫色极光如今变得沸腾,赛维塔长出的双翼面积已经比他全身还要大,无尽的力量如同打开潘多拉魔盒一样从身体中涌出,同时也意识也进一步的遭受着摧残。
新生的双手已经和人手判若两物,反倒更像是“佩雷拉”的双手,却不妨碍他想要撕开实体的喉咙。
赛维塔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像被晶屑堵住了气管。他低头,看见自己新生的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手了,更像是15个大小不一的水晶悬浮于一个块石板周围,每一根都在自主地微微抽搐,就好像在争夺主控权。
他的视野开始分裂。
左眼看见的是佩雷拉挣扎的残影,右眼却看见父亲躺在卧室里,酒瓶在地板上滚出空洞的回响。那个沉默的少年是十三年前的自己,正在试图摇醒烂醉的男人,却被一巴掌扇到墙角。
别碰我,我不是你爸!
父亲的声音混着电噪刺进他现在的耳膜。赛维塔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水晶挖掘出的真实记忆,他只知道那股想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脊椎里钻出来。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实验室,回到了水晶激活大脑、从地狱中爬回人间的瞬间,实验者的欢呼,现在在他听来却是莫大的嘲讽。
“你们看见了吗?”
他对着那群人影嘶吼,同时右手凝结出一把光矛掷出,一瞬间人群便化作一团硝烟,只剩下赛维塔一个人在其中嘶吼。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完美造物吗?一个连自己爹都嫌弃的废物?!”
赛维塔跪倒在晶化的地面上,新生的右手深深地插入地面,水晶像疯长的藤蔓一样从指缝间钻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每一条晶脉的延伸都伴随着截然相反的回忆记忆闪回,像是被强行塞入大脑中不同电影的胶片。
他看见自己又一次第一次醒来,实验室的冷光灯下,研究员们戴着口罩,眼神里透着看实验品的好奇与如释重负。他听见他们低声议论:
“又活了一个,真是奇迹……”
没人把他当人,他是九尾狐特遣队的死亡队员,是被选中的水晶的容器,是行走的兵器。
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喉管中发出凄惨的笑声,不知何时脚边出现了一张写满德文的急诊单,翻译过来只有一段文字。
[入院诊断:1.双相情感障碍,2.狂笑症。]
“你好啊,威廉·汉斯·沃尔塔姆,或者……赛维塔。”
他猛地抬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晶簇之间,穿着手术服,戴着沾血的手套。那是负责他改造项目的主刀医生,也是第一个告诉他你已经不是人类了的人。
女人向他伸出手,手套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来,让我看看你的新身体。
赛维塔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已经被晶簇固定在地面。他嘶吼着挥动左手,闪电劈向那个幻影,但闪电穿透了女人的身体,击碎了后方的晶树。幻影依然存在,冲他微笑。
你逃不掉的,
女人的声音变成无数个重叠的回声。
你就是我们,我们就是你。水晶选择了你,你也选择了水晶。
我没有!
赛维塔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同时胡乱的向周围挥出光矛。
是你们逼我的!
逼你?
幻影的眼神变得怜悯,口中诉说着残酷的真相。
塞维塔,是你自己不想死。你在濒死时心里想的什么?是妹妹,还是父亲?不,是你自己。你想要活着,哪怕被核弹的辐射变异成怪物也要活着,我只是回应了你的欲望。
这句话像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入赛维塔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他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
最后一次以“人”的身份执行任务时,他记得那一刻的瞬间,49号站点下的核弹成功被拆除,但核弹头外露的辐射却让所有队员包括本名“威廉·汉斯·沃尔塔姆”的赛维塔都痛苦不已。
辐射所带来的灼烧感灼烧着每一寸暴露出的皮肤,防护服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异常撕裂,高浓度的辐射无情的烧穿所有人的喉咙,让他们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终于回想起临死前自己倒在地上时,想着妹妹还在等他寄钱,想着回去为父亲扫墓,但最深的念头却是:我不想死,我不想就这样消失。
就是那份执念,让水晶钻进了他的残躯。
不……
他喃喃道。
不……
一个深邃的声音响起,他却毫无注意。
接受吧。
幻影贴近他,几乎要吻上他的额头。
“你早已是我们的同类,我们都是[自然]的选民,我们超越于现有的世界法则,我们才是最伟大的生命。你以为你在反抗?不,你是在完成最后的仪式,来吧,拥抱我,拥抱你理应获得的甘露。”
赛维塔的左眼开始流出液态的结晶,像血泪一样滑过脸颊。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一半是那个名叫威廉·汉斯·沃尔塔姆的人类,一半是水晶聚合体的“赛维塔”。两者之间没有界限,只有无尽的交融与吞噬。
我不是怪物……
他对着幻影,对着自己,对着整个世界呐喊。
我不是!!
现实中一场风暴从中心区域袭来,所到之处的结晶核心熄灭,平原与林中的动物纷纷陷入了休眠,战斗中的二人也就此陷入了昏迷当中。
撕扯对手的赛维塔从高处摔下,原本亮如太阳的光翼此时忽明忽暗;断角的“佩雷拉”跪倒在地上,断掉的巨刃垂于身旁,他们的意识脱离了现实,却仍在体内做着最激烈的挣扎。
在此之后,生命重新再生,断掉的树木融于大地,平整的伤口上长出了新的结晶树,大地得以恢复,就连失去意识的两具“尸体”,也在这份无私的救治中逐渐恢复。
而在“佩雷拉”体内的意识争夺稍微有所缓解,那团结晶构成的“入侵者”暂时不作出回应,莱昂也由此得以冷静下来,尝试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并仔细思考分析现在的情况。
随着重新接手身体,在这过程中,莱昂也逐渐想起了一些记忆,原本打算退役的自己在最后一次任务中发现了未知小队的存在,他们不在军队的编制中,带着军队没有的黑白臂章在自己的管控区行动。
自己发现之后,按照程序上报给上级,但消息却石沉大海,他一直以为是政府里的影子政府将此事压下,直到被上级调遣到一个特殊的联合国单位,他才明白不是影子政府,而是世界的“暗面”。
年轻的意识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接触这样的秘密,兴奋之时,他又更好奇未来发生的事情。
莱昂的意识在晶尘间游走,像潜入深海的人追逐一束光。记忆碎片逐渐拼合:他想起自己作为联合国维和部队观察员,被调遣到那个名为特殊异常调查科的部门——一个连联合国宪章里都查不到编号的幽灵单位。
他想起第一次任务简报时,投影幕布上播放的画面:2029年Site-7的收容失效,2031年希腊海岸线的深海咏叹调,2035年乌克兰农田里集体跪拜的活死人,与克里米亚封锁区的异常献祭。
他想起当时的指挥官,一位从不摘墨镜的美国人,在行动前用冰凉的锡兰红茶润了润嗓子,说:
[美式英语翻译]“少校,欢迎来到世界的暗面。在这里,道德是奢侈品,存活是唯一指标。”
当时还沉浸在安拉之死的自己并没有在乎这句话,但年轻的灵魂却敏锐地发觉这段记忆中独特的存在:从封锁区离开时,撤离直升机上多出了一个身穿俄军制式装备都是男人,沉默寡言的赏金猎手,却在任务关键途中救了队长一命,甚至曾经一家着名的跨国集团负面也与他有所关联。
更加诡异的是,大家都对齐尊重又谨慎,仿佛是因为他体内寄宿着“邪神”的幼体。
回到曾经还存在的Site-49,那个人原本应该隔离或者记忆清除,就在短短三个月内成为了“落锤特遣队”的站点固定小组其中一员。
甚至闲暇时还会开导着自己,逐渐走出安拉之死的痛苦,虽然在记忆中他的面容十分模糊,但莱昂能确定,他救了自己一次,以至于今后都愿意听他的。
这些记忆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斑出现,就像有人在暗中引导着自己挖掘真相。
风暴的影响逐渐消退,莱昂也逐渐适应了“陌生的身体”,立体化的视野让周围环境中的风吹草动都能尽观眼底,看向旁边如同镜子般的树木时,他第一次看清楚了自己如今的样子。
全身如同石头般的皮肤纹理爬满全身,强壮的宛如一头公牛站了起来,身高比树木还要高;三角的肩膀上是外凸的骨质;断掉的犄角重新再生,恢复了原有的锋利,右手小臂长出的巨刃代替了原先的手,六片光翼悬浮在身后两侧,成片生长的结晶,在背后形成了一道道背脊,如今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地球的生物,更像是外来的物种,与至高神性随意的造物。
莱昂抬起新生的石质巨刃,刃锋上映出自己破碎的脸。他感到有某种正在体内重启,不是人类的神经系统,而是更底层、更原始的指令集。
水晶意识暂时退却了,像退潮时躲进礁石缝的章鱼,但触须仍在他每一根神经末梢上盘绕。
“这是……我吗?”
莱昂用“佩雷拉”的声带发声,声音像两块硅化物摩擦。
他低头看向的人,他新生的右手不再是15块悬浮水晶,而是彻底固化为一只正常人类的手,关节处却有晶簇像荆棘冠一样刺破皮肤。他的光翼收缩成脊椎两侧的两条紫色疤痕,呼吸时疤痕会张开,喷出细小的电弧。
相关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佩雷拉很快就认出那是赛维塔,一个平时安静但又很仗义的朋友,只是现在看来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还好吗?朋友……”
佩雷拉单膝跪在地上伸手去触碰赛维塔,但突然一发光矛的出现,让他连忙退避开来,就算如此,他也险些被那枚赛维塔发射的光矛所刺穿。
“操你妈的要杀人啊!”
莱昂怒吼着,新生的石质巨刃横在胸前,堪堪架住第二发光矛。矛尖撞上刃锋,溅起一片紫红色的能量碎屑,像烧化的铁水。他感到自己的光翼在应激下自动张开,六片羽刃边缘锋利如剃刀,把身后两棵晶树削成斜面。
赛维塔没有回答,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右眼已经完全结晶化,瞳孔变成一颗旋转的紫色棱柱,左眼的血泪凝固在脸颊上,像一道伤疤。
“你发什么神经?!”
拯救他……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佩雷拉脑海中响起,觉得熟悉是因为莱昂刚才在争夺意识时听到过;觉得陌生,是因为自己没有与这个声音相关的记忆。
“你是谁?”
莱昂试着沟通,却因为分神被塞维塔一拳打中核心,顿时便感觉错乱的情绪代替痛觉爬满全身,中枢神经一下子过载,险些崩溃。
拯救他……
“别他妈逼我下死手!”
莱昂咆哮着,石质巨刃横扫,刃锋带起的力场把赛维塔逼退三步。他感到自己的意识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急。
拯救他……否则这个世界都得……
得什么?!
莱昂在意识中怒吼,一边侧身避开赛维塔掷来的光矛。光矛擦过他腰侧,在晶化皮肤上犁出一道焦痕。
“说清楚!”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但莱昂却能感觉到有一股存在,引导着自己变化自己的右手。而在此时,锋利的巨刃此刻突然变为碎片,紧接着从原先的缺口中长出了一只像人的手。
莱昂看着右手新生的、介于人类与晶化之间的手掌,石质纹理间流淌着微弱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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