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年前准备（1/2）
时间在规律的节奏中流逝：练剑，空洞巡逻，空洞突发救援，空洞事件处理，
以及HAND内部那些似乎永远开不完的会议：
内容涵盖战术复盘、新式装备评估、与其他部门协调，偶尔还有关于“提升团队凝聚力”的软性议题。
日复一日，周复一周，填充着日历上的每一个方格。
季节悄然更迭，如同一位沉默的画家，缓慢而坚定地涂抹着城市的色彩。
新艾利都所在的星球因月球被空洞侵蚀，引力场产生微妙紊乱，进而影响了行星的自转轴，导致其产生不规则摆动。
这使得四季的界限变得模糊难辨，极端天气事件——突如其来的酷热、绵延的阴雨、或是不合时宜的寒流——开始频繁造访。
下雪是其中一种表现，但并非每年冬季必然馈赠的礼物，更像是一位行踪不定的访客。
这个冬天，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雪。
但空气确实变了。
风里多了种干燥的冷意，像细密却坚韧的砂纸，擦过裸露的皮肤时留下微微的刺感。
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深褐色或灰黑色的枝桠，在大多数时候呈现灰白色的天空下，交织成一张疏落而遒劲的网，沉默地分割着视野。
阳光总是显得稀薄，即便在正午时分奋力穿透云层，也缺乏实实在在的温度，只将高楼林立的玻璃幕墙映照成一片片缺乏生气的灰调。
行人们裹紧各式各样的外套，围巾掩住口鼻，脚步比以往更加匆匆，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只停留一瞬，便迅速消散无形。
年关将近了。
一种无形的，约定俗成的氛围开始在城市的脉络中弥漫。
街道开始陆续出现节日的装饰——商铺的橱窗挂起了暖黄色的星星灯串或彩色的玻璃球，仿真冬青环被悬挂在门楣，上面点缀着鲜艳到有些不真实的亮红色浆果，
一些餐馆和酒店的门口，贴出了显眼的“年夜饭席位火热预订中”的电子告示或印刷海报。
虽然异常的气候早已让传统的节气失去了指导意义，日历变得像某种怀旧的装饰品，
但“过年”作为人类文明用以锚定时间，凝聚情感，宣告周期循环的重要仪式之一，
依旧顽强地在新艾利都延续着，成为混乱时代中一种珍贵的确定性。
云澈走在前往HAND总部的路上，身上是那件惯穿的黑色立领外套。
他想，前世这个时候，自己大概在执行某个任务。
年节时分，人群高度聚集，流动加剧，喧嚣与欢乐成为最好的行动掩护。
目标常会因节日气氛而放松警惕，或遵循着某种可预测的社交轨迹出现。
灯火辉煌，宴饮欢歌，那些属于“团圆”与“庆祝”的喧闹背景音，于他而言，从来只意味着更佳的工作窗口和更易混入的环境，而非任何情感上的概念。
节日的盛宴与他无关，他只是在阴影中穿行，计算着距离、角度和时机，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刻，完成一次“无害化”处理，
再悄无声息地退场，如同从未出现过。
这是他在这个异世界的第一个年。
这个年……该怎么过？
他没有经验。
记忆里关于“过年”的片段稀薄而模糊，像隔着一层厚重的，布满水汽的毛玻璃。
大概是忘记了，或许丢在了那11段记忆之中。
思考这件事让他罕见地有些出神，
以至于推开对空六课办公室厚重的门，走到自己那张整洁得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的工位坐下时，
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坐下来，还在继续想。
“哟，发呆呢。”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调侃味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浅羽悠真整个人几乎陷在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里，一双长腿随意地架在擦得锃亮的桌沿，姿势放松到有些嚣张。
他纯黑色的短发格外醒目，右侧鬓角处那缕头发依旧用那根标志性的明黄色头巾束起，打了个利落的结。
他手里正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笔，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金色瞳孔透过纤长的睫毛看向云澈，
里面带着一贯的慵懒，以及此刻一点点的好奇。
云澈抬眼看他，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将那份出神彻底收敛了起来。
浅羽悠真把转着的笔“啪”地一声轻响丢在桌面的文件堆上，
椅子随着他腰腹发力灵巧地转了半圈，正对着云澈：
“快过年了，有什么打算？”
他问得直接。
云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人际网络依旧简单，假期安排一片空白。
“没有。”
他回答，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一个人？”
浅羽悠真追问，眉毛微微挑起。
“嗯。”
浅羽悠真“啧”了一声，那颗标志性的虎牙在唇边一闪而过，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眼神里没什么惊讶或同情：
“巧了，我也没地方去。”
他说得随意，甚至有点轻松，仿佛这并非什么值得沮丧的事，金色眼瞳里的情绪很淡，像冬日窗上的薄霜。
云澈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并不觉得这需要安慰或解释。
浅羽悠真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支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稍微认真了些：
“那要不凑个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过年的，对着空屋子也挺没劲。”
他发出邀请，语气自然。
云澈思考了几秒。
和朋友一起吃饭，听起来不复杂。
他点了下头：“可以。”
“行。”
浅羽悠真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干脆地站起身
“光咱俩可能有点冷清，问问副课长去不去。”
他总是能想到这些细节。
两人一起走向月城柳的工位。月城柳正专注于面前的终端屏幕和几份纸质报告，樱花粉色的长发今日盘成了一个优雅而干练的低髻，用一枚散发着柔和暖黄色微光的玉环固定着。
她戴着那副半框眼镜，紫色的眼瞳从屏幕上抬起，看向走过来的两人，目光温和而带着询问：
“有什么事？”
“副课长，过年有什么安排？”
浅羽悠真开门见山。
“值班轮休。”
月城柳推了推眼镜，语气如常，
“我排的是第二班。怎么？”
她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一同前来的不寻常。
“我们几个没地方去的，想一起吃顿饭，聚一下。”
浅羽悠真用拇指朝后随意地指了指自己和云澈，
“副课长有空吗？一起来更热闹点。”
他发出了邀请，笑容里带着点期待。
月城柳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尤其在云澈那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嘴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可以啊。”
她答应得爽快，顿了顿，又补充道，
“苍角应该也乐意一起，我等下问问她。”
“那课长呢？”
浅羽悠真自然而然地问下去。
月城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外套的下摆：
“一起去问吧。”
三人便走向办公室另一侧，星见雅正面对着展开的全息地图，那对黑色的狐耳在中央空调送出的暖风中微微颤动，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细微的数据流或对话声。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起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三人身上。
“雅课长，”
云澈率先开口，言简意赅，
“我们想办个过年聚会，你来吗？”
他的询问直接，如同汇报工作。
浅羽悠真在旁边笑着补充：
“副课长和苍角也来，大家一起热闹下。”
星见雅沉默了几秒，狐耳轻轻转向说话人的方向，这个细微的动作表明她在认真考虑。
她的目光掠过云澈，又看了看浅羽悠真和月城柳：
“时间？”
“年假第一天晚上。”
月城柳给出了具体时间。
星见雅点了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个人手机：“我需要告知父亲。”
她起身，拿着终端走向办公室外的走廊。透过透明的玻璃隔断，能看到她站在窗边的侧影，黑色羽织的下摆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轻摆动。
通话时间很短，不到一分钟，她便结束了通话，转身走了回来。
“告知完毕。”
她将终端放回桌面，赤瞳看向等待的三人，算是正式确认了参与。
浅羽悠真脸上露出了一个更明显的笑容，金色的眼瞳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温暖了些：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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