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禁忌之花(1/2)
伦敦西区,哈默史密斯学校的铃声准时在下午三点响起。十五岁的里奥·格林伍德收拾着书包,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讲台。琼斯夫人正俯身与一个学生交谈,栗色长发垂落肩头,阳光透过窗户在她发梢跳跃。
“嘿,里奥,今晚来打游戏吗?”同班好友马克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
里奥慌忙收回视线。“不去了,我得帮我妈打理咖啡馆。”
走出教室时,他与索菲擦肩而过——琼斯夫人的二女儿。她继承了母亲的眉眼,但没有那股成熟的韵味。“我妈说下周有小测验,”索菲边走边说,马尾辫一晃一晃的,“我得去问她要点提示。”
里奥的心脏不自然地加快了节奏。他看着索菲奔向琼斯夫人的怀抱,母女二人有说有笑地离开,那幅画面像根细针,刺进他十五岁的、未经世事的心。
“格林伍德先生,你还在吗?”
琼斯夫人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里奥猛地转身,手中的书差点散落一地。
“对、对不起,琼斯夫人。我走神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感觉脸上发烫。
伊芙琳·琼斯——全名伊芙琳·玛格丽特·琼斯——微微歪头,露出教师特有的那种既关心又带点无奈的表情。“你最近总在走神,里奥。是有什么困扰吗?还是我讲得不够清楚?”
“不,不,您讲得很清楚。非常清楚。”里奥语无伦次,目光无法从她淡褐色的眼睛上移开。那双眼角已有些细纹,却仍明亮如初秋的晨光。
“那就好。不过,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她微笑道,随后转身离开,留下淡淡的茉莉花香。
里奥呆立原地,直到马克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你该不会喜欢上琼斯夫人了吧?”马克揶揄道,但里奥惊慌的表情让他的笑容僵住了,“天啊,你认真的?里奥,她都能当你妈了!还教我们课!她女儿还跟咱们同班!”
“别瞎说。”里奥涨红了脸,匆匆离开。
但马克没说错。从那个下午起,里奥开始注意那些他本不该注意的细节。伊芙琳·琼斯批改作业时无意识咬笔的小习惯;她解释复杂数学题时,会在黑板上画些可爱的小图案;她听到学生说傻话时,会强忍笑意而微微颤动的肩膀。
最要命的是,里奥开始对比。同班女孩们谈论着流行明星、化妆品和周末派对,而伊芙琳·琼斯能引经据典,从莎士比亚聊到宇宙学,从古典音乐聊到社会政策。她像是一本已经翻旧却内容丰富的书,而里奥周围的世界,却像那些光鲜却空洞的杂志。
“你最近老去问问题。”几周后,索菲在图书馆对里奥说,眼神里带着探究。
“你教得没你妈好。”里奥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但心里发虚。
索菲翻了个白眼。“当然,她可是有二十年经验。不过说真的,你问的问题都超纲了,什么存在主义、女性主义理论...你确定这是为A-level考试准备?”
里奥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假装看书。他当然知道这些与考试无关,但这是唯一能正大光明与伊芙琳·琼斯独处的理由。每次在课后留堂请教,那十五分钟成了他一周的期待。她总是耐心解答,偶尔会分享自己大学时的趣事,眼里闪过年轻时的光芒。
“我二十岁时,以为能改变世界。”有一次,在解释完萨特后,她苦笑道,“现在我只想改变我家的水龙头,它已经漏了三个月了。”
“您丈夫不修吗?”里奥小心翼翼地问。
伊芙琳的笑容淡了些。“他工作很忙。”她简单回答,然后迅速转移了话题。
那个回答,像一扇微开的门,让里奥窥见了一个不完美的世界。他开始注意更多细节: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似乎越来越松;有几天她眼睛微红,却用“过敏”搪塞;她越来越频繁地留在学校,即使没有课。
毕业前一个月,里奥终于鼓足勇气,在请教完一个关于《尤利西斯》的问题后,问道:“琼斯夫人,如果...如果一个人明知道某件事可能不对,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该怎么办?”
伊芙琳放下红笔,认真地看着他。那一刻,里奥觉得她看穿了自己所有秘密。
“里奥,”她温和地说,“青春期的感情往往强烈而混乱。但重要的是记住,有些边界的存在是有原因的。时间会给你答案,只是不是现在。”
她没明说,但里奥知道她明白了。羞愧与释然同时涌上心头。他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里奥,”她叫住他,递来一本书,“这是叶芝的诗集。里面有首诗,叫《当你老了》。也许现在读不懂,但将来某天,你会明白的。”
他接过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铭记了多年。
十年三个月后,曼彻斯特。
二十九岁的里奥·格林伍德站在咖啡馆柜台后,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他的母亲两年前退休,将这家“格林伍德咖啡馆”全权交给了他。店面不大,但温暖舒适,墙上挂满了他旅行时拍摄的照片——印度、日本、秘鲁,他在大学毕业后花了三年时间周游世界,试图忘记那双淡褐色的眼睛。
他失败了。
“一杯拿铁,谢谢。”
里奥抬起头,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滑落。十年光阴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皱纹更深了,栗发中夹杂了银丝,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
“琼斯夫人?”他不敢相信地说。
伊芙琳愣了几秒,随后认出了他。“里奥?天啊,你长大了。”
“您怎么在曼彻斯特?”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妹妹住这儿。我搬来半年了。”她简单回答,但里奥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没有了戒指。
他们聊了起来。伊芙琳离婚三年了,大儿子已经工作,二女儿索菲在爱丁堡读研,小儿子刚上大学。她离开了教职,现在在一家非营利组织做教育顾问。
“您看起来...很好。”里奥说,递给她咖啡时,手指微微颤抖。
伊芙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你也一样,里奥。我听说你到处旅行,还得了摄影奖?”
“您怎么知道?”
“索菲告诉我的。她和马克还保持联系,记得吗?”伊芙琳抿了口咖啡,“她说你一直没定下来。”
里奥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能说什么?说他交往过的每个女性,最终都会被她比下去?说他书架最上层,那本叶芝诗集里还夹着她当年批改的作业纸?
“琼斯夫人,我——”他开口,却被涌进来的顾客打断了。
“叫我伊芙琳吧,”她离开前说,“我不再是老师了。”
接下来的几周,伊芙琳成了咖啡馆的常客。里奥了解到更多:她的婚姻在多年前就已名存实亡,丈夫有外遇,但为了孩子她一直忍耐;离婚后,她终于能追寻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为贫困社区的孩子争取教育机会。
“我以为离婚会很可怕,”有一天下午,咖啡馆人少时,她坐在吧台前说,“但某种程度上,是一种解脱。我终于能呼吸了。”
“您值得幸福。”里奥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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