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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水底的悔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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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皖南,冷雨下得没完没了,钱家的老宅里里外外挂满了白幡。屋檐的水滴像不会停的眼泪,敲打着门前的青石板。

钱小梅站在灵堂边,看着那两口并排的黑漆棺材,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她穿着麻布孝服,腰间系着一条刺眼的红布——这是当地风俗,表示死者并非寿终正寝。红布像一道血痕,将她与周围的黑白世界割裂开来。

“作孽啊……”角落里传来低低的议论声,“做姑姑的是嫁出去的姑娘,照顾好自己的家庭就行了,还想掌握着娘家的钱,这下她开心了,以后娘家的家产都是她的了!”

钱小梅身子晃了晃,手指紧紧抠进掌心。她不敢回头,怕看见说话人的脸,更怕看见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责备。

“可怜的孩子啊,苦了这几个孩子们了。”一个老妪的叹息像一把钝刀,割得人心口生疼。

灵堂前,四个孩子跪成一排。最大的女孩钱晓芳十岁,眼睛肿得像桃子,却还要一手揽着七岁的妹妹晓草,一手牵着六岁的弟弟晓林。最小的晓松才四岁,还不懂“死了”是什么意思,只是抓着姐姐的衣角,呆呆地望着供桌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钱建国和妻子李秀梅笑得拘谨而朴实。那是三年前补拍的结婚照,为了挂在村委评选“五好家庭”的墙上。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晓松突然问。

钱小梅的心猛地一抽,几乎要站不住。她的大哥钱建国,那个老实巴交、一辈子没和人红过脸的男人,此刻正躺在那口冰冷的棺材里。还有大嫂李秀梅,那个总是低着头干活,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也躺在旁边。

三天前,他们还不是这样的。

三天前,钱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不是喜事,而是分家。老父亲钱德福坐在正中间,咳嗽一声比一声重。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我走了以后,这房子,还有我攒下的十二万块钱,都给建国。”钱德福说这话时,没敢看女儿小梅的眼睛。

钱小梅的丈夫赵大成站在她身后,轻轻捅了捅她的背。

“爸,我不是要争什么。”钱小梅开口,声音有点尖,“但妈去世前跟我说过,这房子有她一份,按法律,我也有继承权。”

李秀梅本来低着头在剥豆子,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小梅,爸还在呢。”

“就是爸还在,才要说清楚!”钱小梅提高了声音,“我不是图钱,我是怕大嫂你拿了钱,对我爸不好。”

“小梅!”钱建国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嫂子?这些年爸生病,都是秀梅在照顾!”

“谁知道是真照顾还是假照顾?”

争吵就是这么起来的。像一点火星溅进油锅,瞬间炸开。

李秀梅先是辩解,后来哭了,最后扔下一句:“小梅,你要这么想,这钱我们一分不要了,都给你!只求你别这么说,我嫁进钱家十五年,没做过一件亏心事!”

说完她冲出院子,朝着村后的河边跑去。

谁也没想到她会跳河。一个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怎么会跳河?

钱建国追了出去,跳下去救她。初冬的河水冰冷刺骨,两个人在水里挣扎。等村民赶到,用竹竿把他们捞上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葬礼上,钱德福没有出现。老人病得太重,躺在床上,只是不停地流泪,喃喃自语:“是我害了他们,是我......”

“嫁出去的姑娘能帮娘家就帮,帮不了就该躲远点。”又一句议论飘进耳朵。

钱小梅终于转过身,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她看见三婶、五叔、邻居王奶奶,还有那些小时候抱过她的长辈们。他们的眼神复杂,有同情,但更多的是谴责。

“不是我……”钱小梅嘴唇颤抖,“我没想……”

她想说“我没想逼死他们”,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三天前的争吵中,她确实说过一句:“你们要独吞家产,不怕遭报应吗?”

现在报应来了,但不是落在她以为的人身上。

“姑姑。”十岁的晓芳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奶奶说过,你是爸爸唯一的妹妹,要我们尊敬你。”

钱小梅的眼泪终于滚下来。她走过去,想摸孩子的头,晓芳却微微偏开了。

赵大成从外面走进来,带着一身湿气。他看看灵堂,又看看妻子,压低声音说:“小梅,我们先回去吧。这里……有长辈们照应。”

“回哪去?”钱小梅哑声问,“这四个孩子怎么办?我爸怎么办?”

赵大成愣住了。他们自己的儿子在县城读高中,在学校寄宿,夫妻俩在镇上开小超市,日子过得紧巴巴。再多四个孩子,一个病重的老人?

“先回家商量。”赵大成去拉妻子的手。

钱小梅甩开他,走到孩子们面前,跪下来,与晓芳平视:“芳芳,你听姑姑说,姑姑……姑姑错了。”

灵堂里一片寂静,只有屋外的雨声和压抑的抽泣声。

“从今天起,姑姑不走。”钱小梅的声音在颤抖,但很清晰,“姑姑照顾你们,照顾爷爷,一直到你们长大。”

“小梅!”赵大成急了。

“你要走就走。”钱小梅头也不回,“我不能一错再错。”

赵大成站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门口围观的村民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叹息。

夜里,钱小梅给孩子们做了点粥。晓芳喂弟弟妹妹吃饭,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钱小梅想去帮忙,晓芳轻轻说:“姑姑,我自己可以。”

那个“自己可以”,像一堵无形的墙。

钱小梅端了一碗粥去父亲房间。钱德福半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爸,喝点粥。”

老人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女儿:“小梅啊,你哥小时候最疼你,记得不?有一年冬天,你想要一双红棉鞋,家里没钱,你哥去水库给人挖藕,手都冻烂了,给你买了鞋。”

钱小梅的眼泪滴进粥碗里。

“你大嫂,”老人继续说,“嫁过来那年,你妈病重,她端屎端尿伺候了半年,没一句怨言。”

“爸,别说了……”

“要说!”老人突然激动起来,“你妈走的时候,拉着秀梅的手说,建国命苦,但有福气,娶了好媳妇。现在呢?现在呢!”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钱小梅慌忙给他拍背,老人的身体像一片枯叶在她手中颤抖。

“家产……”钱德福喘着气,“都给你,都给你……你把孩子们养大,给你哥嫂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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